“现在不能动。”
“对方既然敢这么干,就做好了被查的准备。”
“那个货车司机,肺癌晚期,家里穷得叮当响,你查什么?”
“查他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几十万?查到了又能怎样?”
“一个将死之人,什么都问不出来。”
“至于鹿城那边,酒驾是事实,撞人也是事实。李国华确实犯了错误,这个把柄被人抓住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按照党纪国法处理,不能护短。一护短,就落人口实。”
穆青不甘心的说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
“但反击要讲时机,讲方法。”
“现在对方刚出招,气势正盛,我们硬碰硬只会吃亏。”
“要等,等他们露出破绽,等我们抓住真正的把柄。”
他转身看着穆青:“你现在要做两件事。”
“第一,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给闽越省委发慰问函,对郭柏林同志表示关切,要求当地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第二,对李国华的事,严格按照程序处理,该免职免职,该处分处分。态度要坚决,不能给人任何话柄。”
穆青点头道:“我明白。”
“姿态要做足,但反击要藏在心里。”
“对。”
宁安邦拍了拍穆青的肩膀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对方想看到我们慌乱,想看到我们反击,我们就让对方等。”
他走回会议桌前,再次拿起那份关于郭柏林事故的报告。
“肺癌晚期……”
宁安邦喃喃自语道:“没有转院记录,没有大额资金流入,甚至没有亲属账户的异常变动。”
“做得真干净。”
穆青也走过来道:“这说明对方非常谨慎,知道我们会查。”
“所以用了一个绝症病人,用最朴素的方式。”
“可能是现金交易,可能是承诺照顾家人。就算我们查,也查不出什么。”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
宁安邦放下报告道:“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需要这么周密的安排吗?又有谁有如此大的本事,安排的如此周密?”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穆青:“天华最近怎么样?”
话题转得有些突然,穆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天华?”
“他在汉州大学挺安稳的。”
“安稳……”
宁安邦重复这个词,眼神变得深邃。
“老穆,你说天华那篇文章,真的是因为年轻气盛,不懂官场规矩吗?”
穆青想了想,然后说道:“当时我们都觉得他年轻气盛。”
“但现在看来……似乎在有意避着……”
“黑水。”
穆青心头一震道:“您是说……”
“郭柏林在安州大力发展新能源项目,调动专项研发资金,显然是动了石化企业的蛋糕。”
“李国华在鹿城高调进军研发新能源项目,妄图开辟新道路。”
宁安邦缓缓道:“而徐天华在东江搞的汽车产业链,主打的就是梦想公司的新能源。”
“这三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推动产业升级,发展新兴产业。”
“然后,郭柏林出车祸,李国华酒驾,徐天华……写了篇得罪人的文章,被安排到大学。”
穆青的眼睛亮了起来道:“您的意思是,徐天华可能是……故意的?”
“我不敢肯定。”
“但如果他真是故意的,那这个年轻人就太不简单了。”
“他看到了危险,选择了以退为进。”
“虽然牺牲了暂时的政治前途,但保住了平安。”
“三十九岁的市委书记,一步入常在即,春风得意马蹄疾。”
宁安邦轻声说道:“在这种时候,能清醒地看到危险,能果断地放弃唾手可得的高位,选择退到相对安全的二线……这需要多大的定力?多大的智慧?”
穆青沉默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可能有些小看了那位学弟了……
“书记,如果徐天华真是故意的,那他的城府也太深了。”
“不一定是城府深,也可能是……敏锐。”
“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有些人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也看不清暗流。”
“但有些人,天生就能嗅到危险的气息。”
他转身看着穆青说道:“你还记得吗?”
“天华在东江时,处理过一批去他老家挖黑料的人。”
“那些人的幕后指使,到现在也没查清楚。”
“但天华当时的反击,快、准、狠。”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