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哪个岗位,都是为人民群众服务。”
“在东江当市委书记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只要还能做事,就行。”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丝毫做作。
柳德海在电话那头听得真切,他了解徐天华,知道这不是漂亮话,而是真心话。
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骨子里有种超越官位的东西,那是一种真正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的初心。
“好,好。”
“你有这个心态,我就放心了。”
“不过天华,要记住我的话。”
“坚持原则很重要,但也要讲究策略。”
“该争的要争,该让的也要让。”
“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谢谢老领导教诲,我记住了。”
“对了。”
柳德海想起什么道:“汉南这边,最近也有些动静。”
“夜家那边,你还是要小心。”
“夜钟鸣虽然被你摆了一道,但他父亲夜新承不是省油的灯。”
“我听说,他们最近和你们省里一些人走得挺近。”
徐天华眼神一凝道:“老领导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醒你,多个心眼。”
柳德海没有明说,反而隐晦的提点道:“官场如棋局,你走一步,别人也在走一步。”
“你现在风头太盛,难免有人想借力打力。”
“我明白了。”
徐天华郑重道:“我会注意的。”
又聊了几句家常,柳德海叮嘱徐天华注意身体,这才挂了电话。
徐天华放下听筒,在窗边站了很久。
沈紫薇端着水走过来,轻声问道:“柳省长打来的?”
“嗯。”
徐天华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道:“老领导担心我。”
“他是真心为你好。”
沈紫薇靠在丈夫身边道:“天华,其实我觉得柳省长说得对。”
“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徐天华揽住妻子的肩,柔声道:“紫薇,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我说,我这辈子从政,不求当多大官,只求做点实事。”
徐天华看着窗外的夜色道:“现在我还是这么想。”
“房地产这个问题,关系到千千万万普通家庭。”
“如果我现在因为怕得罪人、怕影响前途就不说话,那我还配当这个市委书记吗?”
沈紫薇抬起头,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忽然笑道:“你呀,就是这个脾气。”
“当年在安康,为了几个贫困学生的助学贷款,你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人家都说你傻。”
“可最后呢?”
“那几个孩子都考上了大学,现在都有了出息。”
她靠在丈夫肩上道:“我就是担心你太累,压力太大。”
“累是累点,但值得。”
徐天华轻声道:“紫薇,你知道吗?”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想起……梦到那些因为房价暴涨而绝望的年轻人,想起那些掏空六个钱包还凑不够首付的家庭。”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我总得做点什么。”
这话他说得很轻,但沈紫薇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紫薇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夫妻俩依偎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
夜色渐深,但东江的灯光依然璀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窗口后面,都有一个家庭,都有他们的悲欢离合。
徐天华忽然想起白天会议上刘国明说的那句话道:“没有土地财政,哪来如今繁华的发展?”
是啊,繁华。
但这样的繁华,能持续多久?
如果建立在债务和泡沫上的繁华,终有一天会崩塌。
到那时,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徐天华深深吸了一口气,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三天后,天工考察组如期抵达东江。
带队的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孙建军,成员包括组织部、纪委的七名干部。
按照惯例,这种考察要持续三到五天,个别谈话范围覆盖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各县区主要负责人、部分市直部门一把手,以及离退休老同志代表。
考察组下榻在东江宾馆,当天下午,徐天华率市委班子与考察组见面。
孙建军五十出头,面容严肃,说话一板一眼道:“徐书记,各位同志,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按照省委安排,对东江市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进行例行考察。”
“希望大家实事求是,积极配合。”
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