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表达了一些担忧。”
安长明避重就轻道:“明成同志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是吗?”
陈继革看着安长明,眼神深邃。
“那我希望长明同志能明确支持省政法委的决定。”
“现场会在东江开,这是定下来的事。”
“不仅要在东江开,还要开成标杆,开成样板。”
陈继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安长明说道:“省委对政法系统的要求是统一思想,统一步调。”
“不能各唱各的调,各吹各的号。”
“特别是在重大问题上,更要与省委保持高度一致。”
安长明也跟着站起来,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陈继革转过身,目光如炬道:“长明同志,你分管政法工作多年,经验丰富。”
“我希望你能带头端正思想态度,不要使小性子,不要夹杂个人情感。”
“政法系统是一个整体,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更好地服务全省发展大局。”
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敲打了。
安长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道:“陈书记的指示,我明白了。”
“我会全力支持现场会的筹备工作。”
“那就好。”
陈继革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开始批阅文件。
“长明同志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
“现场会那边,还请你多费心。”
这是下逐客令了,安长明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被老师训斥了一顿。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那我先回去了,陈书记。”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上,安长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陈继革……
你才来几天,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点不尊重老同志,老前辈啊!
但他也知道,陈继革敢这么强硬,背后一定有于满江的支持。
联想到王雨生昨天的敲打,于满江前天电话里对徐天华的维护……
安长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难道省委真的要力推徐天华一步入常?
而且已经形成了共识,不容任何人质疑和阻挠?
安长明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恢复了副省长的威严姿态,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陈继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如果再阻挠,就是公然对抗省委了。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但让他就这么认输,他也不甘心。
安长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叔?”
“小伟!”
“你那个文化公司,最近收敛点。”
“还有,让方文山出去避避风头,暂时别回汉州。”
“叔,出什么事了?”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安长明冷冷道:“另外,东江那边……暂时不要再动了。”
说完,安长明挂断了电话,心里那是浓浓的不甘心。
徐天华才四十岁,就要一步入常。
他安长明五十多了,在副省级位置上那么多年,至今还没看到进常委的希望。
凭什么?
就凭徐天华会搞经济?
就凭他有柳德海那个老领导?
就凭他现在抱上了不知道谁的大腿?
安长明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他知道,现在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陈继革有于满江支持,他暂时动不了。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官场上,从来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就不信,徐天华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陈继革则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于满江办公室。
“于书记,是我,继革。”
陈继革语气恭敬道:“刚才我和安长明同志谈过了。”
“他什么态度?”
“表面服从,但心里不服。”
陈继革如实汇报道:“话里话外,还是在针对徐天华同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服就让他不服吧。”
于满江淡淡道:“只要他明面上不捣乱就行。”
“现场会的事,你抓牢。”
“东江那边,让天华好好表现。”
“明白。”
陈继革顿了顿道:“于书记,安长明同志那边……需不需要再多敲打敲打?”
“不用。”
于满江的声音里透出深意道:“有些人,敲打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