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说好要请您吃饭,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的黄仕科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继革啊,你太客气了。”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那我肯定有时间。”
“地方你定?”
“我对汉中不熟,还是黄书记您定吧。”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咱们校友好好聊聊。”
陈继革说得很诚恳,黄仕科沉吟片刻道:“那就去听松轩吧,省委大院后门那条街,环境不错,也清净。”
“六点半,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
“六点半,听松轩见。”
挂了电话,陈继革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之所以主动请黄仕科吃饭,有两个考虑。
第一,作为校友和省委同事,于公于私都应该有这顿饭。
第二,更重要的是,黄仕科昨天已经主动示好,如果他今天再拒绝,派系里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陈继革是西山省学院派着力培养的接班人,这次能跨省调动到汉中担任省政法委书记,背后有派系的力量在运作。
而黄仕科作为汉中省学院派的代表人物,与他是天然的盟友。
如果连黄仕科都拒之门外,那他在派系内部的声誉就会受损。
政治,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傍晚六点半,听松轩。
这是一家仿古建筑的中餐厅,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树,环境确实清幽。
包厢在二楼,推开木窗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致。
陈继革提前五分钟到,黄仕科则准时六点半出现在包厢门口。
“继革,等久了吧?”
黄仕科脱下外套交给服务员,笑容亲切。
“刚到。”
陈继革站起身道:“黄书记请坐。”
“私下里就别叫书记了。”
黄仕科在主位坐下,轻笑着说道:“叫师兄,或者叫老黄都行。”
“咱们校友,不搞那些虚的。”
“那……黄师兄。”
陈继革从善如流,在黄仕科对面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很简单,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梅菜扣肉、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再加一盆西湖牛肉羹。
没有酒,只有茶。
“我知道你们政法干部不能喝酒,咱们就以茶代酒。”
黄仕科端起茶杯道:“来,继革,欢迎你来汉中。”
“谢谢师兄。”
陈继革举杯相碰,两人边吃边聊,开始说的都是西政的往事。
当年的老师,当年的同学,当年校园里的趣事。
这些共同记忆,迅速拉近了距离。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黄仕科话锋一转道:“继革,你来汉中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还在熟悉情况。”
陈继革放下筷子,说得比较谨慎。
“汉中比西山复杂,情况也更多样。”
“是啊。”
黄仕科叹了口气道:“汉中地处中部,九省通衢,历来就是各方势力交汇的地方。政治生态,比西山复杂得多。”
陈继革没接话,等着下文。
黄仕科夹了块鱼肉,慢慢吃着,似乎在斟酌措辞。
“汉中的省委班子,总的来说比较团结。”
“于书记威信高,能压得住场。”
“王省长务实,抓经济有一套。”
“两人配合得不错,这是汉中的福气。”
“我听说了。”
陈继革点头道:“于书记和王省长的口碑都很好。”
“但班子团结,不等于没有派系。”
黄仕科放下筷子,看着陈继革。
“汉中的政治格局,大致可以分为几块。”
“于书记和王省长是主干,这个不用多说。”
“然后就是柳系,以柳德海为首。”
“虽然他调去汉南了,但影响力还在。”
陈继革若有所思的嘀咕道:“柳省长……”
“柳德海在汉中经营多年,从东江市委书记到省委副书记,根基很深。”
“他现在虽然人在汉南,但汉中的门生故旧很多。”
“比如东江市委书记徐天华,就是柳德海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柳系的代表性干部。”
陈继革眼神微凝,徐天华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四十岁的地级市委书记,政绩突出。
“徐天华这个人,不简单。”
黄仕科继续说道:“有能力,有手腕,政治智慧也高。”
“他在东江搞得风生水起,汽车产业链、老城改造、招商引资……成绩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