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
“还有……”
陈德名顿了顿道:“昨晚,我酒驾,闯红灯,还威胁执勤交警……这个,徐书记和白市长都看到了。”
李国庆记录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陈德名一眼,眼神复杂。
一个小时后,初步谈话结束。
陈德名被安排在纪委指定的地点,等候进一步调查。
李国庆拿着材料,敲开了纪委书记李纲办公室的门。
“李书记,陈德名投案了。”
李国庆把材料放在桌上道:“主动交代受贿十七万,还有昨晚酒驾的事。”
李纲翻看着材料,眉头紧锁道:“他为什么突然投案?”
“没说。”
“但提到了徐书记和白市长昨晚目击了他酒驾。”
“投案也能理解,毕竟他是赵平章副书记的秘书。”
李纲放下材料,沉吟片刻道:“这事……先按程序办。”
“材料整理好,我向徐书记汇报。”
上午九点,市委书记办公室。
赵平章站在徐天华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徐天华平静的声音,赵平章推门进去。
徐天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头也没抬道:“平章来了?坐。”
“书记。”
赵平章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徐天华继续看了几分钟文件,才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平章脸上道:“平章,脸色不太好啊。”
“没休息好?”
“书记,我是来向您检讨的。”
赵平章站起身,微微躬身。
“昨晚的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陈德名是我的秘书,他做出那样的事情,是我管教不严,识人不明。”
徐天华看着他,没说话。
赵平章继续说道:“今早一上班,我已经让陈德名去纪委主动交代问题了。”
“无论组织怎么处理,我都坚决支持,绝不说情。”
“坐吧。”
徐天华指了指椅子,赵平章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
徐天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的浮叶,才缓缓开口道:“平章啊,我记得你在安康县当书记的时候,处理过一个乡长……好像是叫……刘什么来着?”
赵平章心头一凛道:“刘国昌。”
“对,刘国昌。”
徐天华点点头道:“那会儿我还是常务副县长。”
“记得当时那个刘国昌,也是喝酒误事,在乡里耍威风,欺负老百姓。”
“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让他自己辞职。”
“给他保留了体面。”
“体面……”
徐天华重复了这两个字,轻轻笑了笑。
“是啊,体面。”
“在官场上,有时候体面比什么都重要。”
徐天华放下茶杯,看着赵平章道:“可是平章,你说说看,体面是自己挣的,还是别人给的?”
赵平章后背冒出冷汗道:“书记,我……”
“刘国昌是自己辞职,保住了最后的体面。”
徐天华继续说道:“可有些同志,非要等到别人帮他体面。”
“结果呢?”
“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徐天华顿了顿,语气依然平和。
“平章,你是老同志了,在安康县的时候就跟着振华市长干。”
“后来振华市长带着你,我们一起工作。”
“这么多年,你是有能力的,也是有贡献的。”
“书记过奖了,我还差得远。”
“我不说过奖的话。”
徐天华摆摆手道:“我说的是事实。”
“但是平章,能力再强,贡献再大,也不能忘了根本。”
“我们的根本是什么?”
“是党纪国法,是民心民意。”
徐天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赵平章说道:“昨晚的事,看起来是个偶然。”
“你秘书酒驾,被我撞见了。”
“可往深了想,真是偶然吗?”
赵平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再次生出来畏惧之心。
“一个领导干部的秘书,敢在街上威胁执法人员,张口就是让你下岗。”
徐天华转过身,目光如炬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平时就习惯了这种做派,习惯了打着领导的旗号耀武扬威。”
“而这一切,领导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书记,我确实有失察之责……”
“不是失察。”
徐天华打断他道:“是纵容。”
“或者说……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