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国这样想着,心态渐渐平复。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给省政府的汇报材料。
文字流畅,数据详实,思路清晰。
写着写着,他进入了工作状态,那些杂念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这就是白安国的自我调节能力,难受归难受,工作不能停。
而且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把工作做好。
几天后的市委常委会上,徐天华难得地对白安国的工作提出了表扬。
“安国同志最近谈成的外资商业中心项目,我看过方案,很有前瞻性。”
徐天华在听取经济工作汇报后说道:“东江确实需要一个现代化的商业综合体,不仅能拉动消费,还能提升城市形象。”
白安国微微欠身道:“书记过奖了,这是政府应该做的。”
“不过,外资项目风险把控要严。”
“特别是贷款担保这种事,一定要有完善的约束机制。”
“书记放心,我们已经设计了多重保障。”
徐天华点点头,然后看向组织部长薛关岳道:“关岳同志,最近政府那边有几个年轻干部表现不错,特别是在项目推进上很拼。”
“组织部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该培养的要培养。”
薛关岳记录着,然后回话道:“好的书记,我会安排考察。”
白安国心里一动,徐天华说的那几个年轻干部,确实是他比较看重的,能力不错,也愿意干事。
之前他想提拔,但总卡在程序上。
现在徐天华主动提出来,算是释放了善意。
散会后,白安国和徐天华并肩走出会议室。
“安国,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白安国有些意外道:“书记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聊聊。”
徐天华笑了笑道:“来东江这么久,咱们俩还没单独吃过饭。”
“好啊,听书记安排。”
晚饭安排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只有他们两个人,连秘书都没带。
菜很简单,四菜一汤。
徐天华给白安国倒了杯茶道:“以茶代酒。”
“安国,这几个月,辛苦了。”
“书记更辛苦。”
白安国接过茶杯,比较拘谨。
“我看了你报上来的数据,东江今年经济增速有望全省第一。”
“这是你的功劳。”
“是市委领导有方,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别跟我说这些套话。”
徐天华摆摆手道:“我是市委书记,抓全局,但具体的经济工作是你这个市长在抓。”
“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不用谦虚。”
白安国看着徐天华,突然觉得眼前这位书记,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难相处。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
徐天华吃了口菜,然后说道:“东江这个盘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是省里派来的年轻干部,有想法,有冲劲,这是好事。”
“但有时候,节奏可以慢一点。”
白安国听出了弦外之音道:“书记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工作要干,但不必急于求成。”
“你刚来的时候,想迅速打开局面,这我理解。”
“但东江情况复杂,有些事急不得。”
“就像烧水,火太猛了,水反而开得慢。”
“我明白了。”
“谢谢书记指点。”
“谈不上指点,就是交流。”
徐天华笑了笑,然后说道:“你那个商业中心项目,我支持。”
“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如果出了问题,你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要把风险想全,把预案做足。”
“书记放心,我会慎之又慎。”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徐安国在听,徐天华在说。
说的都是工作,都是经验,没有一句废话。
但白安国听出来了,徐天华在教他,在带他。
那些关于节奏把控、风险预判、干部使用的话,都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
回家的路上,白安国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感受到了徐天华的善意和诚意。
另一方面,他也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这位书记之间的差距。
不仅仅是级别,更是阅历、手腕、政治智慧。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在官场,不怕对手强,就怕自己看不清。”
也许,他之前确实有些看不清。
到家已经十点了,白安国洗了个澡,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
“爸,这么晚还没休息?”
“刚开完会。”
白经国的声音从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