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但不能打死。
魏国栋眼神闪了闪,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章海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可以借机敲打夜家,但不能搞垮敬州的煤炭产业,更不能引发全省震荡。
“还有其他意见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那就这么定。”
章海天宣布散会,常委们陆续离开,胡大海几乎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脚步有些虚浮。
走廊里,魏国栋和周正峰并肩走着,低声交谈着什么。
经过胡大海身边时,两人都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胡大海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他知道,夜家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燕城。
《求实》杂志最新一期出版,在工作研究栏目中,全文刊发了徐天华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若干建议》,并配发了编者按。
“此文立足实际,思考深入,对策可行,对当前安全生产工作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这份由上级主办的党刊,发行范围覆盖全国各级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
徐天华的名字,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进入了全国视野。
东江市委大楼里,周文斌几乎是跑着冲进徐天华办公室的,手里挥舞着那本杂志。
“书记!”
“《求实》!”
“您的文章上《求实》了!”
徐天华接过杂志,翻到那页,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国家级刊物上,神色依然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柳书记刚才来电话,说于书记也很高兴。”
周文斌兴奋地说道:“这下子,您可是在全国露脸了!”
“一篇文章而已。”
徐天华放下杂志道:“工作还是那些工作。”
“通知下去,下午的安全生产专题会照常开,重点研究经开区企业的消防安全问题。”
“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徐天华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背后,既有文章本身的质量因素,也有……某种政治信号。
夜家的事情,柳德海跟他透过底。
而此刻《求实》的刊发,无疑是更高层面对这种守规矩行为的肯定,也是对破坏规矩者的敲打。
因祸得福吗?
徐天华摇摇头,政治上的事情,从来都是福祸相依。
今天你露了脸,明天就可能被更多人盯着。
声望是资本,也是负担。
手机响了,是柳德海。
“天华,看到《求实》了?”
“看到了。”
“好!好!好!”
“你这回给咱们汉中省长脸了。”
“于书记刚才还在省委常委会上专门提了这事,说要号召全省干部向你学习,深入调研,扎实工作。”
“老领导,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能做到这个程度,就是本事。”
柳德海顿了顿,然后说道:“夜家那边……收手了。”
“徐天宇的债务已经还清,合同也解决了。”
“你父亲的公司,暂时安全了。”
徐天华沉默了几秒道:“谢谢老领导。”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不过天华,这事还没完。”
“夜家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至少短期内,他们不敢再玩阴的。”
“你安心工作,把东江的经济搞上去,把民生抓好,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明白。”
挂断电话,徐天华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桌面上,《求实》杂志摊开在那篇文章上,白纸黑字,字字千钧。
徐天华翻开东江市一月份的经济数据报告,开始审阅。
那些数字、项目进度,才是他此刻最该关心的事情。
至于远在汉南的风雨……既然有人挡着,那就先做好眼前的事。
汉南省,敬州市,夜家老宅。
这是一处位于敬州市郊区的中式庭院,白墙灰瓦,竹林掩映,宁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但此刻,书房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夜老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夜新承和夜钟鸣跪在青砖地上,低着头,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地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两人心上。
“抬起头来。”
夜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父子俩战战兢兢地抬头,夜老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