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没有接受,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支持。”
沈紫薇的谨慎和清醒,让沈天行精心布局的第一波糖衣炮弹未能奏效。
但这番举动本身,已经清晰地传递出沈天行的态度。
他不想与徐天华为敌,甚至愿意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来化解误会。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书房。
厚重的窗帘半掩着,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光线,室内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在名贵的红木家具和书架上映出朦胧的光晕。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亮,一身笔挺的警服常服,肩上的警衔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体却并不放松,微微前倾,眉头紧锁,听着对面沈天行不疾不徐的叙述。
当听到沈紫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份优厚的聘书时,刘亮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姐夫,这事……难办了。”
刘亮的声音带着干涩道:“说破大天,我也只是个副处级的副局长,在局里靠着这些年攒下的这点老底,还能跟马富强那个新来的掰掰手腕,让他处处觉得掣肘。”
“可要对上徐天华……”
刘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简直是螳臂当车,纯属鸡蛋碰石头!
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这样的身份和权势,根本不是他一个市局副局长能够正面抗衡的。
沈天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他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深色便服,手指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语气平静无波。
“我本来也没指望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徐天华收手。”
“他那个位置的人,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糖衣炮弹打中,也走不到今天。”
“试探一下罢了,也正好看看他和他家人的成色。”
沈天行看了一眼焦躁的刘亮,语气放缓了些道:“我知道你疼安年。”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刘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姐夫,要不然……咱们请领导出面,给徐天华递个话?”
“这点面子,他总该给吧?”
刘亮口中的领导,指的是省人大那位资深的李副主任。
李副主任曾在东江市担任过市长、市委书记,后来在省里也做到了副省长,门生故旧遍布全省,虽然如今因年龄原因退居二线,但在省内依然拥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沈天行早年发家,没少得到这位老领导的关照,双方关系密切。
沈天行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把玩玉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瞥了刘亮一眼,嘴中更是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道:“糊涂!”
“为了安年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混账事,就去惊动领导?”
沈天行语气沉重道:“你这是平白败坏我们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
“让他觉得我们沈家就这么点格局?”
“连个小辈的麻烦都摆不平,还需要他老人家亲自出面?”
“这张牌,是我们压箱底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的关头,绝对不能轻易打出去!”
“现在刚开始交锋就用,岂不是自贬身价,让人看轻?”
刘亮被训得低下头,讷讷不敢再言。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刘亮眼珠子转了转,不甘心地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姐夫,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从内部想想办法?徐天华在柳系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吧?”
刘亮小心翼翼地分析道:“您看裴延川,堂堂市委副书记,以前在柳德海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可自从徐天华冒起来以后,他在柳系里的地位那是越来越尴尬,风头完全被这个年轻人盖过去了。”
“现在徐天华又兼了副书记,要是孟新伟那个市长位置再出点什么意外……徐天华可是最有希望顶上去的!”
“到那时候,裴延川这个老资格副书记,岂不是更没位置了?”
“心里能没想法?”
刘亮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李文杰,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按资历,按位置,他本来是最应该接孟新伟班的人选。”
“现在凭空杀出个徐天华,他这市长梦还能不能做成,可就难说了。”
“虽然他们都是柳系的人,但在关系到自己前途命运的大事面前,聪明人……总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吧?”
沈天行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反而是端起桌上的紫砂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普洱茶。
他承认刘亮说的不无道理,在权力场中,从来没有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