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孟新伟的选择,这位他曾经看好的旧部,终究是缺乏破釜沉舟的魄力和吃苦耐劳的担当。
陈星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嗯,事关重大,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谈话到此,已然接近尾声。
孟新伟知道自己让老领导失望了,却也无法鼓起那份勇气。
于是他只能讪讪地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看着孟新伟有些颓然离开的背影,陈星洲摇了摇头。
路已经指给他了,是他自己不敢走。
唉,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也是常有的事情……
第二天,陈星洲结束东江的调研返回省城后,并未多做停歇,而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上午,主动约见了刚刚跻身省委常委行列不久的汉州市委书记柳德海。
会面安排在柳德海办公室,气氛相较于之前陈星洲在东江时的挥洒自如,更多了几分平等与郑重。
陈星洲脸上带着温和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
“德海书记,这次去东江调研,感触很深啊。”
陈星洲端起秘书奉上的清茶,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
“家军同志主持市委工作以来,东江的变化确实很大,经济发展势头良好,社会秩序平稳,班子面貌也很团结进取,可见市委是下了真功夫的。”
陈星洲首先高度肯定了唐家军的工作,这是必要的铺垫,也符合他作为省人大副主任的客观立场。
柳德海微笑着颔首,没有插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尤其是那位徐天华同志。”
陈星洲话锋自然一转,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次接触下来,确实是名不虚传。”
“年轻,有冲劲,更难得的是思路清晰,作风扎实。”
“不仅在县域经济工作上抓出了亮眼的成绩,到了政法委书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也能迅速进入角色,把握住大局。”
“这样的年轻干部,是我们事业未来的希望啊!”
陈星洲对徐天华的赞扬,比在东江时更为具体和深刻,显然不仅仅是场面话。
柳德海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陈主任过奖了,天华同志还年轻,需要学习和历练的地方还很多。”
“不过他能得到您这么高的评价,我也替他感到高兴。”
陈星洲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说道:“德海书记,我这可不是客套话。”
“对于这样确实优秀,经过实践检验的年轻干部,我认为在任用上完全可以更大胆一些。”
“多给他们压担子,让他们在更重要的岗位上锻炼成长,这有利于干部队伍的建设,也有利于一个地方的长远发展。”
陈星洲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柳德海的神色,然后说道:“我看,以天华同志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格局,完全能够承担更重的责任。”
“是不是可以考虑,过了年,就给他加上市委副书记的担子?”
“这样更有利于协调各方,推动工作,也能让他更好地发挥作用。”
这番话,等于是明确表态支持徐天华在短期内晋升为东江市委副书记,进入书记办公会。
这是一个极具分量的政治建议,也清晰地向柳德海传递了善意和合作的姿态。
柳德海心中了然,陈星洲此举,一是在为他看好的徐天华铺路,送上一个顺水人情,缓和之前因其支持孟新伟而可能产生的些许隔阂。
二来,也是以一种体面的方式,为东江的权力格局重新定调,默认了以唐家军和徐天华为主导的新秩序。
“陈主任爱才心切,提携后辈,令人敬佩。”
柳德海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您的这个建议,很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也和家军同志通通气。”
“对于确实优秀的干部,我们就是要敢于打破常规,大胆使用。”
两人在这个关键人事问题上,迅速达成了默契。
陈星洲虽然退居人大,但是在省委常委会上也是能影响部分人的决定,只不过是用一次少一次罢了。
至于孟新伟,陈星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释然。
“至于新伟同志……路,我已经给他指过了,如何选择,就看他自己了。”
“我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陈星洲没有再多言,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
他对孟新伟已经仁至义尽,既然对方不敢或者不愿抓住他去边疆历练的机会,那么他也不会再投入更多的政治资源去强行扶持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柳德海则是安慰了这位老人几句,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