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剧烈颤抖。
看着陈平安痛苦到极点的模样,再想到那可能发生的、最可怕的后果,陈默的心像被放在冰火中反复煎熬。
恐惧、绝望、自责、以及一种深沉的、即将失去唯一陈平安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如果……如果平安真的开始变异……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颤抖。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通红、痛苦的小脸,眼神挣扎、痛苦到了极点。
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缓慢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扣住。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的手指颤抖着,扣在了扳机护圈上。
如果……如果那些青黑色的斑纹开始出现,如果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他该怎么办?他能眼睁睁看着陈平安变成那种怪物吗?他能下得去手吗?
可是……那是平安啊!是他在这末世里挣扎求存的全部,他努力在末日里把这个孩子养大有多不容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呃啊——!”陈平安突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随即又无力地瘫软下去,双眼紧闭,似乎昏厥了过去,但身体仍在细微地抽搐,汗水几乎将他身下的地面都打湿了一小片。
“平安!”陈默失声喊道,扑过去试探儿子的鼻息。呼吸极其微弱、滚烫。
不行!不能等了!不管结果如何,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陈默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不能冒险让平安变异伤害自己或别人,但也绝不能现在就放弃!
他冲到物资堆旁,翻找出一根绳子。
然后,他回到昏迷的陈平安身边,忍着心如刀割的剧痛,用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开始将陈平安的手腕、脚腕,牢牢地捆缚起来,绳结打得死紧。
又将平安的身体用多余的绳子固定在地上,防止他无意识地翻滚受伤。
“对不起……平安……对不起……”他一边捆,一边语无伦次地低语,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陈平安滚烫的额头上。
捆好之后,他退开两步,再次拔出了手枪。子弹上膛。
枪口,对准了地上被捆缚着的、昏迷不醒的、小小的身影。
陈默此时,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枪。
眼前一片模糊,那是泪水,也是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带来的眩晕。
六六不安地在他脚边打转,发出呜呜的悲鸣,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陈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气息。
母狼站在原地,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陈默和平安,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极低沉的警告性咕噜声,不知是在警告那未知的危险,还是在警告持枪的陈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钝刀割肉。
陈默死死地盯着平安。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期盼着奇迹,期盼着平安只是经历一场痛苦后安然无恙;他又恐惧着下一秒,儿子就会睁开那双不再清澈、充满死寂和贪婪的眼睛。
汗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持枪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麻木,但他不敢放下。
塔内,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六六一家不安的喘息声,还有咪咪被吓的跑到了高处,以及陈默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呼吸声。
这是一场与未知命运的残酷对峙。
陈默不知道结局会怎样。他只知道,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他必须亲手结束这一切。
这或许比让他自己被丧尸撕碎更加痛苦千倍万倍。
陈默等待着。
在无尽的恐惧与侥幸中,等待着命运对陈平安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