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他都沉浸在制作和调试这件粗糙但可能致命的武器中。
陈平安在一旁看得入迷,不时用他那不太利落的话问东问西。(虽然陈平安已经六岁多了,可能因为只接触过陈默,没见过别的活人,缺少交流,他的语言能力有限,只能用简单的语言简单表达,说话有时候不利索,不是他笨,环境造成的)
六六偶尔会凑过来,好奇地嗅嗅那地上对于它来说看起来古怪的东西。
当夕阳西斜,将雪地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时,陈默的第一代“重型弹弓弩”终于成型了。
他走到塔外一片空旷的雪地,在一棵粗大的老松树干上画了个脸盆大小的圆圈作为靶子。
他费力地用简易绞盘拉开沉重的伞绳弓弦,将一支头部绑着尖锐铁片的木箭放入箭槽,扣动扳机。
“嘣!”一声沉闷的弦响。
木箭离弦而去,速度颇快,但飞行轨迹有些飘忽。
“笃”的一声,钉在了靶子边缘下方一尺多的树干上,入木近寸,尾羽剧烈颤抖。
威力尚可,准头欠佳,上弦太慢。
陈默眉头微皱,但并没有失望。
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了雏形,就可以不断改进。
至少,这玩意儿在二三十米内,对付无甲目标应该有不小的威胁,而且几乎没有声音,不会像枪声那样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他正要走过去拔下箭矢,身旁的六六突然低呜一声,耳朵瞬间转向东面的树林方向,身体微微压低,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几乎同时,高坡上的大灰和二黑也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塔门口的母狼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金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目光锐利地扫向东面那片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幽深的针叶林。
起初,只有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但渐渐地,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雪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距离外,极其小心地踩过林间的积雪。
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在移动中不断停顿、观察。
是它?没有?还是……又来了新的丧尸?
陈默迅速退到障碍通道的入口处,示意六六一家也缓缓后退。
他没有立刻退回塔内,而是蹲下身,举起那架刚刚做好的弩,将一支箭搭上,虽然准头不行,但壮胆和威慑也是好的。
手枪则插在腰侧,随时可以拔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脊之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树林边缘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仿佛有墨汁在浸染。
那细微的“沙沙”声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六六一家,尤其是母狼,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它们依旧面朝东面树林,身体紧绷,耳朵笔直竖起,鼻翼快速翕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肉眼看不见的信息。
陈默也凝神感受着。
空气中除了寒冷,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淡薄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与他昨夜近距离闻到的那丧尸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但更加微弱、飘忽。
它好似就在那里。在树林里。在观察。在等待。
没有进攻的迹象,甚至没有靠近的意图。只是……存在着,散发着无声的威胁。
这种被窥视、被一只丧尸像评估猎物一样的感觉,比直接的冲锋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不知道它何时会行动,不知道它有什么打算。
陈默维持着蹲姿,弩箭指着大致的方向,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开始透过厚厚的衣物侵蚀身体。
陈平安在塔门口小声叫他,声音里带着害怕。
“平安,回塔里去,关好门。”陈默头也不回,压低声音命令道。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缩了回去,从里面将门虚掩。
天色完全黑透,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星光。
树林的方向彻底融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丝微弱的丧尸气息似乎也消散了。
六六和母狼的紧绷状态略微放松了一些,但它们依然不肯将视线从那个方向移开。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再无异状。
陈默缓缓站起身,腿因为久蹲而有些发麻。
他不敢大意,保持着面对树林方向的戒备姿态,慢慢倒退着,通过自己设置的“之”字障碍通道,回到了栅栏门内。
六六一家也跟着退了回来。
陈默迅速关好栅栏门,并用一根木棍别住。
然后退回石塔,关紧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