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拔出刀,在丧尸破烂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迹(主要是习惯动作,其实没什么可蹭的),收刀入鞘。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用时不到一分钟。
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不仅冻住了丧尸,似乎也冻住了可能存在的、更多的“观众”。周围依旧只有风雪声。
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
陈默的心稍稍落定,但紧迫感更甚。时间不等人,平安还在等他。
他迅速将目光投向加油站的核心——储油罐。他记得,加油站的汽油通常储存在地下的巨大罐体中,通过油泵抽取。
但油泵现在显然没电。不过,按照陈默以前取油的经验,这根本难不倒他。
陈默快步走向记忆中的储油罐区域。
果然,在覆盖着积雪的地面上,找到了两个并排的、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圆形铸铁盖板,上面有粗大的把手和锈蚀的锁扣(锁已经坏了,是陈默上次进大兴安岭之前,加油弄坏的)。这下面应该就是直通油罐的注油口。
希望油罐里还有油,别蒸发没了。
陈默心中祈祷。
他用力扳动把手,沉重的盖板在锈蚀的摩擦声中被他掀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直径约十厘米的金属管口,一股浓郁的、陈旧的汽油味混合着冰冷的金属味立刻涌了上来。
还有汽油,虽然不知道这一年多陆陆续续挥发了多少汽油,只要还有就是对陈默来说就是好的。
接下来,他需要一根足够长、能够伸到油液面以下的软管,以及利用虹吸原理将油抽上来。
陈默记得上次用完放在铁皮屋里的软管应该还在。,
他立刻转身冲向那个铁皮小屋(刚才“工装丧尸”出来的地方)。
小屋里面很暗,堆着一些废弃的轮胎、破烂的机油桶、生锈的工具。
陈默快速翻找,很快在墙角找到了自己上次,放在这里的一卷橘红色的橡胶软管,大约手指粗细,长度看起来有七八米,应该够用。
软管有些硬化,但似乎没有破裂。
顺手又在地上捡了一个倒油用的漏斗,防止到时候汽油洒的到处都是。
拿着软管和漏斗回到注油口旁,陈默将软管一端慢慢放入黑暗的管口,小心地往下送。
软管很重,下坠得并不顺畅,他一点点放,凭感觉估算深度。
放了大约四五米后,软管突然一轻,似乎触底了?不对,是接触到液体了!他轻轻晃了晃软管,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变化——碰到油面了!
他心中一阵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软管又往下送了半米左右,确保端口浸入油中,然后在管口处做了个简单的标记(用一根捡来的小铁丝缠了一下),方便知道插入深度。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恶心的一步:用嘴吸,建立虹吸。
陈默将软管的另一端放到嘴边。
冰冷的橡胶味和更浓的汽油预挥发气味冲入鼻腔,让他一阵反胃。但他没有犹豫。他需要汽油,需要回去,需要见到平安!
陈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含住软管端口,用力吸吮!
第一口,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更浓的汽油味,呛得他喉咙发痒,眼睛发酸。
他坚持着,继续用力吸。肺部开始感到压迫,汽油的挥发物刺激着黏膜。
第二口,第三口……
突然,一股冰凉的、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液体猛地冲入口腔!
来了!
陈默立刻将软管端口从嘴里拔出,迅速对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空油桶口(他提前打开了盖子),同时低头,将嘴里那口混合着空气和少量汽油的污浊液体吐到旁边的雪地上。
“呕——”剧烈的咳嗽和干呕随之而来,汽油那难以形容的辛辣、油腻、令人作呕的味道在口腔和喉咙里爆炸,刺激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试图冲淡那可怕的味道。
但此刻,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软管的端口。
就在他吐出那口秽物后不到两秒,一股浑浊的、带着泡沫的淡黄色液体——汽油!——从软管里汩汩流出,起初断断续续,随即变成了稳定的小股水流,准确地落入了油桶中!
成功了!虹吸建立了!
陈默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和踏实感。有了油,就有了回去的希望!有了油,就能带走接下来要搜刮的物资!有了油,就能早一秒回到石塔,回到平安身边!
陈默贪婪地看着汽油流入油桶,听着那“哗哗”的声响,仿佛是天籁之音。
口腔里令人作呕的汽油味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软管位置,让流速更稳定,然后迅速将另一个空油桶也挪过来准备好。
等待油桶装满的间隙,他抹去被刺激出来的眼泪,环顾四周,警惕性并未放松。
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能见度再次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