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干冷,天色灰白,似乎随时会飘雪。
他沿着熟悉的、已经被踩出小径的雪路走向溪边。
快到那片血腥之地时,他放慢了脚步,更加警惕。
熊尸残骸比他上次离开时更加“干净”了。
骨架上的碎肉几乎被啃噬殆尽,只剩下光秃秃、被舔舐得发白的巨大骨骼,以怪异的姿态半埋在积雪中。
头骨自然是没有的,早已在爆炸中粉碎。
周围的雪地布满了各种痕迹:除了狼群清晰的爪印,还有鸟类(乌鸦、喜鹊)细碎的足迹和啄食痕迹,以及一些小型食肉动物(可能是狐狸或貂类)的脚印。
大自然回收资源的效率极高。
陈默没有过多停留,转向溪边。
渔网果然冻在冰层里,他费了些力气才扯出来,上面挂着两条冻得硬邦邦的小鲫鱼,还有一只同样冻僵的淡水鳌虾。
收获寥寥,但总比没有强。
就在他收拾渔网,准备返回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溪流对岸、更远处的一片雪坡上,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向阳坡,积雪较薄,露出底下枯黄的草甸。
一些凌乱的、深陷的足迹,从坡顶延伸下来,在靠近溪流的地方变得密集、徘徊。
陈默的心微微一跳。
那不是狼的足迹,也不是熊、鹿、狍子等常见动物的。足迹很大,比狼掌印宽厚,但趾印不如熊掌清晰分明,步幅很大,显得沉重而……稳健?足迹很新鲜,就在这一两天内留下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涉过冰凉的溪水(找到一处较窄、有石块的地方),到对岸去仔细查看。
好奇心和对潜在危险的预警,压倒了对冰冷溪水的不适。
走近了看,足迹更加清晰。
形状有些像放大的犬科动物足迹,但更大,更圆钝,趾印前端有爪痕,但不如狼的尖锐。更重要的是,他在足迹旁边,发现了几处明显的、用后腿蹬起积雪和泥土的标记痕迹,旁边还留下了几缕粗硬的、灰白色夹杂黑色的毛发,以及……一点尿液留下的淡黄色痕迹,在雪中微微融化出一个浅坑,散发出一种陈默从未闻过的、浓烈而特殊的骚味。
这味道……有点像狼,但更加刺鼻、霸道,还混合着一种土腥和腐烂的气味。
是狼獾?不,狼獾的足迹没这么大。
体型更大的犬科动物……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让他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豺?或者更准确地说,亚洲豺犬?但这种动物在中国北方山林,尤其是大兴安岭地区,不是极其罕见吗?
他蹲下身,捡起那几缕毛发仔细观察。
毛质粗硬,根部灰白,尖端黑褐,长度和质地都不同于狼毛。
陈默早就听说过关于豺的传闻,这种动物体型虽小于狼,但性格极其凶悍狡猾,群居,耐力惊人,捕猎时协作能力极强,甚至敢从虎豹口中夺食,有“红狼”、“豺狗子”等别称。
如果真的是豺群……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被熊尸的血腥味吸引来的?
陈默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山坡上方是茂密的落叶松林,幽深寂静。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那片幽暗的林中窥视着他。
必须立刻回去!
陈默不再犹豫,转身快速涉过溪水,甚至顾不上冰冷刺骨,几乎是跑着回到了石塔所在的这一侧。
他没有直接回塔,而是先绕着石塔外围快速转了一圈,仔细检查地面。
还好,石塔附近没有发现这种可疑的大型犬科动物足迹。
但危机感已经如同冰冷的蔓藤,缠绕上他的心头。
棕熊的威胁刚刚以最惨烈的方式解除,难道又要面对更狡猾、更擅长群体作战的掠食者吗?
而且,如果是豺群,它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残存的熊尸……
陈默匆匆回到石塔,脸色凝重。
陈平安看到陈默的样子,吓得停下了正在玩的小木棍。
“平安,听好,”陈默蹲下身,按住孩子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从现在起,没有我的陪着,绝对不可以走出这个门,一步都不行!记住了吗?”
陈平安被吓到了,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陈默开始紧急加固防御。
他检查了所有门窗的加固木条,重新测试了外围的“绊铃”预警装置。
陈默又将所剩不多的子弹清点了一遍,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那枚唯一的手榴弹,更是被他放在了床头最隐秘、却能瞬间取用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的神经始终紧绷。
他减少了所有不必要的外出,即使出去检查熏肉架或取柴,也必定全副武装,速去速回,并且尽量选择在白天光线好的时候。他更加留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