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怒吼连连,笨拙地左右转身,挥掌猛击,却屡屡落空,雪地上被它刨出一个个浅坑。
好机会!陈默稳住剧烈的心跳,双手握紧手枪,瞄准棕熊因愤怒而张开的血盆大口——那里是脆弱的内部!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连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间炸开,惊起远处林梢的飞鸟。
第一枪似乎擦着熊脸飞过,打在了它身后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第二枪陈默确定击中了——他看到了棕熊口中爆开一蓬血雾!
“吼呜——!!!”
棕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吼,整个上半身人立而起,接近三米的身高带来恐怖的压迫感。
口中受创的剧痛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那双原本因冬困而有些浑浊的小眼睛,此刻充满了狂暴的血丝,死死锁定了开枪的陈默!
它放弃了与狼犬们的纠缠,四掌着地,如同失控的战车,裹挟着雪泥和暴怒,以与它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直直朝着陈默冲撞过来!地面在它沉重的脚步下微微震颤!
陈默浑身血液都凉了!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狂暴的冲击,他根本来不及躲回石塔!
就算开枪,仓促间也很难阻止这头发狂的巨兽!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看到棕熊张开的巨口中渗出的鲜血和断裂的牙齿(可能被子弹击碎),能看到它胸前起伏的毛发,能看到那双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睛越来越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嗷呜——!!!”
一声凄厉、短促、却极具穿透力和命令意味的狼嗥,从岩石上传来!是母狼!
嗥声未落,原本还在周边游走骚扰的六六和四只狼犬崽子,动作齐齐一顿,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它们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
不再是以消耗为目的的骚扰撕咬。
五道灰色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如同五支蓄满力的标枪,迎着棕熊冲锋的路径,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
六六瞄准了棕熊的前肢关节,狠狠咬下,试图迟滞它的冲势!
大灰和二黑一左一右,凌空跃起,分别咬向棕熊的脖颈侧面和肩胛部位,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挂了上去!
另外两只狼犬则扑向棕熊的后臀和另一条后腿,疯狂撕扯!
这是自杀式的拦截!是为了给陈默创造哪怕一丝的逃生机会!
棕熊猝不及防,被五只体重都不轻、且拼命撕咬的狼犬同时挂住、拖拽,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甚至踉跄了一下,发出了更加愤怒和疼痛的咆哮。
它疯狂地甩动身体,挥舞巨掌,想要把这些纠缠不休的“跳蚤”撕碎。
“噗!”一只狼犬(似乎是四只里最瘦小的那只,陈默叫它“小斑”)被熊掌边缘扫中,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站起,一条前腿明显瘸了,但依旧龇着牙,低吼着试图再次靠近。
六六被熊的一个猛烈摆头撞在胸口,呜咽着摔倒在地,但立刻又爬了起来,嘴角带血,依旧挡在陈默和棕熊之间。
大灰和二黑死死咬住不放,任凭棕熊如何甩动,像两个沉重的坠子挂在它身上,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正是这片刻的迟滞和干扰,给了陈默宝贵的反应时间!
他没有转身逃跑(那会将后背留给棕熊,死得更快),而是迅速向侧后方石塔的转角退去,同时再次举枪,眼神锐利如冰。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难以击中的眼睛或口腔。他看到了因狼犬撕咬和棕熊挣扎而暴露出的、相对薄弱的侧面胸腹区域,那里有肋骨的保护,但也是心肺所在。
他强迫自己忽略棕熊震耳欲聋的怒吼、忽略狼犬们的嘶吼与痛呼、忽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将全部精神凝聚在准星和目标上。
呼吸在瞬间屏住。
“砰!”
枪声第三次响起。
子弹钻入棕熊侧腹的厚毛,激起一小团血花。
棕熊冲锋的态势彻底被打断,它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与暴怒的嘶吼,人立而起,疯狂地拍打撕咬着依旧挂在身上的大灰和二黑。
大灰终于松口落下,肩部一道深深的爪痕鲜血淋漓。
二黑也被甩脱,腹部有一道骇人的豁口。
狼群的拦截,代价惨重。但它们成功地为陈默赢得了喘息和致命一击的机会。
陈默背靠冰冷的石墙,手枪死死指着因受创而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却更加狂暴不安的棕熊。他没有再开枪,子弹珍贵,而且他不确定这头巨兽是否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母狼从岩石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受伤的狼群前方。
它没有去看陈默,也没有去看受伤的伴侣和孩子,只是死死盯着棕熊,身体低伏,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极具威胁性的低沉咆哮。
那姿态明确无比:再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