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木柴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火星落在门外几米远的地面上,火光骤然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那几只獾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球”吓了一跳,发出短促尖锐的惊叫,齐齐向后跳开,警惕地盯着地上燃烧的木柴,然后又抬头看向石塔,犹豫着,没有立刻逃离。
陈默趁机,压低了声音,但用尽全力发出一声短促而凶狠的低吼:“滚开!” 同时用斧头背猛敲了一下身边的铁皮炉子,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金属撞击声在塔内回荡,格外刺耳。
门外的獾终于受惊,不再犹豫,转身飞快地窜入台地草丛,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时,塔楼侧后方那种爬行声也戛然而止,仿佛被那声敲击惊走了。
陈默紧握手枪,一动不动地又等了足足五分钟。
门外再无动静,侧后方也一片寂静。只有木柴在地上继续燃烧,火苗渐渐变小。
陈默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
他小心地挪到侧面的观察孔,向外望去。
燃烧的木柴只剩一点余烬,外面重归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看来,示警起到了作用。但动物很可能还会回来,尤其是在它们认为威胁降低或好奇心再次占上风的时候。
这一闹,陈平安也被惊醒了,在垫子上发出不安的哼唧声。
咪咪早已炸毛站起,弓着背,对着门口方向发出低沉的“哈”气声。
陈默连忙过去安抚陈平安,低声说着“没事,没事”,同时将咪咪也唤到身边。
炉火的光照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是因为害怕几只獾,而是这种被未知生物在夜间窥伺、试探的感觉,比直面危险更消耗心神。
这提醒他,这座石塔远非安全堡垒,他们依然是闯入者,需要尽快建立更有效的防御,并摸清周围环境。
后半夜,陈默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不断轮流在门口观察孔和侧面倾听,炉火也添得更旺些,既是取暖,也是利用火光和烟雾起到一定的驱赶作用。幸运的是,那些不速之客没有再回来。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从观察孔和破损的窗洞渗入时,陈默才感到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看了看仍在熟睡的陈平安和重新蜷缩起来的咪咪,知道白天必须抓紧时间,不能休息。
他强迫自己起身,先检查了门外。
那根燃烧过的木柴只剩灰烬,周围地面上除了獾的脚印,没有其他大型动物的痕迹。
他绕塔一周,仔细检查。
在塔楼侧后方靠近岩壁的墙角下,他发现了一些新的抓痕和泥土翻动的痕迹,似乎昨晚真的有东西试图从这里挖掘或攀爬。痕迹很新,但无法判断具体是什么。
陈默又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些黑洞洞的破窗。必须尽快检查楼上,排除隐患。
回到塔内,他快速热了昨晚剩下的汤,和陈平安还有咪咪一起分食了。
然后,他将陈平安重新安顿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给他一些不会造成危险的玩具(比如光滑的石子和一个空矿泉水瓶子),严肃地嘱咐:“待在这里,别动。” 虽然知道陈平安未必完全听懂,但必须建立规矩。
接着,他将咪咪也留在楼下,让它顺便“照看”一下陈平安(更多是作为一种预警,遇到危险,咪咪会弄出动静来的)。他自己则全副武装——手枪上膛,斧头在手,腰间别着折叠刀,背上工兵铲——踩着那嘎吱作响、令人心悬的破烂楼梯,小心翼翼地向二楼探去。
楼梯年久失修,好几级木板已经腐朽断裂,他必须非常小心地选择落脚点。
越往上,那股陈腐的气味混合着更浓的鸟粪和动物巢穴的味道就越发刺鼻。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略小,更加杂乱破败。
这里似乎曾经是了望人员的生活间,角落里有一个锈穿了的铁架床,一些朽烂的木箱和柜子倾倒在地上,破碎的玻璃和瓦砾到处都是。
墙壁上挂着一些残破的图表和日历,纸张早已发黄脆裂。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铁皮火炉,以及通向外面了望台的、同样破损的木门。
阳光从破损的窗户和门洞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鸟粪和灰尘,混杂着各种小动物的足迹和干涸的粪便。陈默看到墙角有几个用枯草和羽毛搭建的简陋鸟巢,已经废弃。
还有一些被啃咬过的松果和种子壳。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柜子后面,甚至抬头看了看裸露的、布满蛛网的房梁。
没有大型动物藏匿的迹象。但他在一扇窗户下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相对新鲜的、带有腥臊气味的粪便和几撮灰色的短毛——看来昨晚试图攀爬或挖掘的,很可能就是这里的常客,或许是一窝狐狸或獾,把二楼某个角落也当成了据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