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遍布水坑、暗冰和翻浆的软泥。

    越野车不断打滑、颠簸，有两次险些陷入泥潭。

    陈默不得不频繁下车探路，用铁锹铺垫树枝碎石。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沿途的景象也开始变化。积雪大面积消退，露出大地原本的灰褐色。光秃的树林依然寂静，但一些向阳的坡地上，已经能看到点点极淡的绿意——是越冬的草根开始萌发，或是某种耐寒的苔藓。动物活动的迹象明显增多，各种足迹在泥地上交错。

    大约中午时分，他们路过一片较大的林间空地时，六六突然对着左侧的密林深处狂吠起来，声音充满警告。

    陈默立刻停车戒备，手握猎枪（没子弹，但样子能唬人），仔细望去。

    林间光线昏暗，似乎有不止一个身影在远处树干间晃动，动作迟缓，伴随着隐约的拖沓声。

    丧尸。果然，随着气温略微回升，这些“东西”的活动能力似乎有所恢复，或者是从某些避寒的角落里出来了。

    陈默没有停留，也没有试图清理。

    数量不明，地形不利，带着孩子，他的首要目标是抵达县城。

    他踩下油门，加速离开了那片区域。

    心中对县城的预期又调低了几分——那里的丧尸密度，很可能比边境的山林高得多。

    下午三四点钟，疲惫不堪的越野车终于爬上一道漫长的山坡。站在坡顶，陈默刹住了车。

    前方，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一片密集的、低矮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那就是塔河县。与他想象中不同，没有太多高楼，大多是些五六层的老式楼房和平房，许多屋顶覆盖着积雪融化后的水渍，显得灰暗破败。

    城区边缘能看到倾倒的广告牌、废弃的车辆、以及一些火烧过的黑色痕迹。

    整个县城静卧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死气沉沉，像一头瘫倒在河边的巨兽尸体。

    一条已经半融的河流蜿蜒穿过县城，河面上漂浮着碎冰和杂物。

    几条主要街道如同巨兽僵死的筋脉，清晰可辨。

    没有灯光，没有炊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只有风穿过楼宇间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错觉般的金属撞击声或玻璃碎裂声。

    陈默的心沉静下来，所有的杂念都被眼前的景象驱散，只剩下冰冷的专注。

    他拿出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进入县城的路径和可能的目标建筑。

    公安局在哪里？武装部呢？体育用品店可能集中在哪条街？

    陈默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深入这座寂静的死亡之城，在无数的废墟和潜在的危险中，找到能让他和家人在山林中活下去的保障（热武器——枪）。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陈默挂上低速挡，越野车发出低吼，向着坡下一百多里处的那片末日沉默的县城废墟，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