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的学步表现出有限的容忍,只要小家伙不试图抓它的尾巴。
它似乎将木屋视作了自己不可侵犯的领地,连六六有时候靠太近都会被它一爪子拍开(不伸指甲的那种警告)。
它是这个小小生态里,一个独立而高傲的观察者和守护者,用猫科动物特有的敏锐,感知着屋内屋外的一切细微变化。
生活看似进入了平静的轨道,但陈默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未来。
夜晚,炉火边,平安在崭新的棉被里沉沉睡去,六六在门边假寐,咪咪在陈默怀里上打盹。
陈默则会摊开那本磨损的地图和自己的笔记本,就着油灯(用找到的煤油和棉线自制了一个简易油灯,光线昏暗但稳定)微弱的光,陷入长久的沉思。
开春。这个词在他心中越来越具象,也越来越紧迫。
雪终将融化,冻河将重新流淌,山林会披上绿装。
那将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充满生机,也充满新的挑战和机遇。
他的计划清晰起来:
第一,深入探索。 现在的营地只是大兴安岭边缘的一个前哨。他需要向山脉更深处进发,寻找更理想的长久定居点。要求很明确:更隐蔽(远离任何可能的旧道路或人类痕迹)、靠近稳定优质水源(最好是山泉或溪流)、有可供开垦的向阳坡地(土壤要相对肥沃)、周围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这可能需要多次、逐步深入的侦查,甚至可能需要建立中途补给点。越野车在化雪后的复杂山地可能用处有限,他需要做好徒步探索的准备。
第二,开荒种地。 这是他生存蓝图中最重要、也最没把握的一环。
他需要更多的种子:土豆(耐寒高产,块茎本身就是种子)、玉米(主食)、萝卜白菜(耐储存的蔬菜),或许还有燕麦或其他耐寒作物。这些只能继续从外部废墟搜寻。他需要清理土地,制作或寻找农具(犁、锄头?),学习最基本的农耕知识(那本破手册或许有点用,但远远不够)。这将是体力、技术和运气的巨大考验。但他知道,只有拥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才能摆脱对搜寻过期食品的依赖,真正在这里扎根。
第三,完善狩猎与采集。 春天意味着动物活动增加,植物复苏。
他需要掌握更多狩猎技巧,不仅是陷阱,可能还需要制作弓箭(如果有合适的材料)或者更好地利用那把修复中的猎枪(如果能找到弹药)。同时,要学习辨认可食用的野果、野菜、菌类(这需要极其小心),补充维生素和膳食纤维。图鉴将成为重要参考,但实践和谨慎才是保命的关键。
第四,营地升级与技能学习。 现在的木屋只能勉强过冬。他需要学习更复杂的木工技能,加固甚至扩建居所,建造更合理的储物间、工具房、熏制房。
可能需要尝试制作更复杂的工具,比如利用水流的水车(如果找到合适地点)来干些省力的活。还要学习鞣制皮革、编织绳索等。
每一项,都是巨大的挑战。但陈默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充满细节的期待。这不再是绝望中的挣扎,而是一个可以一步步去实现的、艰难但切实的“建设项目”。
他看了看熟睡中平安红扑扑的小脸,看了看门口警觉的六六,怀里慵懒的咪咪。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逃亡者。他是一个“家长”,一个“首领”,肩负着让这个小群体在这片严酷而美丽的土地上存活下去、甚至生活下去的责任。
炉火噼啪,将他的侧影投在挂着霜花的木墙上,影子随着火焰轻轻晃动,仿佛也在谋划着来年的蓝图。
窗外,大兴安岭的冬夜依然漫长寒冷,星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