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严寒和粗粝中碾碎。
越野车终于下到了坚硬的河床上。
陈默停下车,挂了空挡,拉上手刹。
他瘫在座椅上,全身脱力,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越野车的车厢里现在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引擎怠速的嗡鸣和陈平安再次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后座那持续了一路的女丧尸的嘶吼声……已经消失了。
车外,只有风雪的咆哮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左侧后视镜。
镜中,只有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雪地、乱石,和一道明显的、被拖拽出的凌乱痕迹,延伸进后方深沉的黑暗里。
绳索的另一端,没入那片黑暗,不再有动静。
结束了。
陈默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也没有更深的罪恶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巨大的空虚,和一种深深的疲惫,从骨髓里渗透出来。
他亲手制造了一个错误,又以这种残酷而间接的方式“纠正”了它。
陈默保住了自己作为“人”的底线(没有亲手杀戮,没有继续堕落),却也在这过程中,将自己的某一部分,连同那个错误的造物一起,丢弃在了这片冰封的荒野里。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正确。
陈默只知道,这是他在那个疯狂时刻后,所能做出的、最接近“清醒”的选择。
风雪依旧。前路依旧漫长。
陈默重新挂上前进挡,越野车碾过冻河,向着北方,再次启程。
车尾的拖车钩上,还残留着一小截断裂的尼龙绳头,在寒风中飘摇。
车厢内,六六渐渐停止了颤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咪咪的背毛平复下来,跳回了它温暖的空调出风口处,开始梳理它的毛发。
陈平安好似什么事都不知道没发生一样,还在睡觉,甚至在睡梦中还惬意的咂了咂嘴。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陈默此时此刻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那道被拖行在雪地碎石上的痕迹,不仅留在了荒野里,也深深烙在了他的灵魂上。
这是一个教训,用最惨痛的方式刻下的教训:在末日,孤独可以侵蚀理智,但放纵欲望,只会通向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
而他,差点就掉了进去。
现在,他爬回来了,带着满身看不见的擦伤和冰冷彻骨的后怕。
车灯,继续刺破沉沉雪夜,一路缓慢的继续往北方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