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兴安岭呢?300多公里,现有油量足够,甚至可能有富余。食物和饮水压力也小得多。
最多四五天就能进入林区。听起来合理得多,安全得多。
但那个老问题又回来了:小兴安岭真的够远、够偏、够安全吗?伊春林区在末日前也是旅游地,也有不少居民点。
万一真有其他幸存者会不会也想到那里?资源竞争会不会更激烈?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和动物,能应付得来吗?
而大兴安岭,尤其是漠河以北,那种极致的荒凉和寒冷,此刻在陈默脑海里却形成一种诡异的诱惑。
那里是文明的末梢,是连丧尸潮都可能被广袤森林和严寒阻挡的天然屏障。
如果能抵达,如果能找到一处合适的、靠近水源的废弃林场或防火了望站,也许……也许真的能获得一段较长时间的喘息,甚至建立起某种极其简陋但可持续的生存模式。前提是,他们能活着走到那里。
这是一个赌注巨大的选择题。A选项(小兴安岭)赢面看起来大,但奖金可能有限,且可能有其他玩家竞争。b选项(大兴安岭)奖金诱人,但赢面极小,路上就可能输光一切。
陈默后背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部,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在绝对的寂静和孤独中,连抽烟都成了一种需要计算的奢侈——烟抽一根少一根。
他看向平安。孩子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陈平安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哭闹了,尤其是有丧尸靠近的时候,他表现的特别乖巧懂事,不哭也不闹。
这孩子的乖巧有时让陈默心疼,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婴儿,仿佛也知道这个世界不容许他肆意哭喊。
“你怎么想?”陈默对着陈平安低声说,陈平安当然不会有回答。
此时,六六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咪咪跳上引擎盖,透过破碎的集装箱门缝,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没人能替他做决定。这种孤独的重量,几乎要把他的脊椎压垮。
每一个选择都通向未知,而身后,是同样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掐灭烟,把烟头小心地收进一个空瓶子里——陈默生怕乱扔烟头,再引起火灾,再次拿起地图和笔记本。
如果选大兴安岭,他需要一个更细致的阶段性计划,不能好高骛远地盯着漠河。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叫“讷河”的县级市上方,然后继续向北,指向一个叫“嫩江”的地方。
从他们这里到嫩江,地图距离大约四百多公里。
嫩江再往北,地图上的绿色就浓密起来,城镇标记急剧减少。
“第一阶段,”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先到嫩江以北。这是我们现有油料可能抵达的极限边缘。必须在到达嫩江前,找到额外的汽油,至少能再跑两三百公里的油。”
这样一来,目标被分解了:不是一下子盯着1200公里外的漠河,而是先完成眼前这四百多公里的生死行程,并在这段路上解决下一个阶段的燃料问题。
风险依然巨大,但似乎有了一点点可操作的步骤。
而且,嫩江以北,确实已经开始进入大兴安岭的西南麓余脉,算是摸到林区的边了。
他合上笔记本,折好地图。
天光已经大亮,足够他看清集装箱内的情况。
陈默必须出发了。清晨相对安静,丧尸活动可能较少,是赶路的好时机。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出发时,集装箱外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音。
不是丧尸拖沓的脚步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轻微的、持续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外壁上抓挠。
六六瞬间竖起耳朵,身体压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咪咪也弓起了背,盯着门缝方向。
陈默立刻抓起消防斧,示意六六安静,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门缝边。
透过缝隙,他看到一个灰褐色、瘦骨嶙峋的身影,正在不远处的一堆废弃物里翻找。
是昨天在加油站见过的那种类似獾或狐狸的动物!它似乎嗅到了什么,正用爪子和鼻子扒拉着一个锈蚀的铁皮罐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只动物的出现,让陈默心里一紧。
它在这里,意味着这个服务区可能有它的巢穴或活动范围。
也意味着,附近可能存在其他野生动物,或者……更糟糕的东西被吸引过来。
不能等了。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再犹豫,迅速行动。
轻轻拍醒平安,快速用剩下的热水,冲了瓶奶塞给他。
自己胡乱塞了几口饼干,将重要物资再次确认固定。
然后,他示意六六和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