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哀求,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书房走去,语气不容置疑:“先跟我来书房吧。”
小梅会意,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低声道:“跟主人去书房好好说,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才能救你妹妹,知道吗?”
小男孩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强压下心中的恐慌,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小梅身后,随着我走向城堡深处那间安静而充满书籍与图纸气息的书房。
走廊两侧墙壁上的火炬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寂静中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小男孩的目光不时忐忑地瞟向身后隔离室的方向,显然心系着里面生死未卜的妹妹。
进入书房,我示意小梅关上门,然后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目光落在局促不安地站在房间中央的小男孩身上。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泥污,但仔细看,布料原本的质地似乎并不算太差,只是经历了长途跋涉和苦难的磨损。
“坐吧。”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对小梅说,“给他倒杯温水,再拿些点心来。”
小梅应声而去。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椅子边缘,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等他稍微平静一些。小梅很快端来了温水和几块软糯的糕点。看到食物,小男孩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再次望向我,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吃吧,边吃边说。”我放缓了语气,“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妹妹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认定我能救她?”
小男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先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然后抓起一块糕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显然是饿极了。稍微填了填肚子,他才抬起脸,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但尚算清晰的话语,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叫卢克……我妹妹叫莉莉丝。我们……我们是从西边,‘灰烬峡谷’附近的村子逃出来的……”
灰烬峡谷?我的眼神微微一凝,那正是西部山脉中,邪魔活动最猖獗的区域之一,也是凯峰遇袭地点不远的地方。
卢克的脸上浮现出恐惧和痛苦交织的神色:“大概三个月前,村子里开始出现怪事……先是牲畜莫名其妙地死亡,然后……然后有些人也开始变得不对劲,皮肤慢慢变灰,血管发黑,就像……就像莉莉丝现在这样!他们说,是被‘黑雾’诅咒了!”
“黑雾?”我捕捉到这个关键的词。
“嗯!晚上有时候会从峡谷里飘出来的黑雾!沾到的人,慢慢就会变成那样!最后……最后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攻击人的怪物!”卢克的声音颤抖起来,“村里有见识的老人说,那是邪魔的气息……爸爸妈妈为了保护我们,把我们藏在地窖里,可是……可是有一天晚上,黑雾还是渗了进来……”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莉莉丝她……她为了保护我,挡在了地窖通风口前面……然后就……就昏过去了,再醒来就变成了这样……爸爸妈妈他们……他们为了引开那些变成怪物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卢克泣不成声,小小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小梅同情地递过去一块手帕。
我心中震动。灰烬峡谷的黑雾?能将人类侵蚀转化成类似邪魔存在的能量?这远比单纯的邪魔袭击要可怕得多,这是一种缓慢而彻底的污染和转化!
“所以,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又为什么来找我?”我继续问道,语气更加凝重。
卢克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是村里最后一个还没完全变异的猎人叔叔,趁夜把我们送出了村子。他告诉我们,一直往东走,穿过荒野,找到血饮新城,找到城里最有权势、最有本事的人,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说,只有拥有强大力量或者神奇知识的人,才有可能对抗邪魔的诅咒……我们走了好久好久,路上听说……血饮新城现在最厉害的是神使大人您……所以,我们就来了……”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神使大人,莉莉丝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她是个好孩子!求求您,无论如何,救救她吧!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报答您!”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卢克的叙述信息量巨大,不仅证实了“邪魔之子”(或者说被邪能侵蚀的人类)的存在,更揭示了一种可怕的、具有传染性的邪魔污染方式。那个重伤凯峰的邪魔,恐怕只是这片污染区孕育出的其中一个威胁。
而眼前这个叫莉莉丝的小女孩,她既是受害者,也可能是一个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了解这种邪能侵蚀机制的关键。
我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妹妹不惜一切的男孩,又想到隔离室里那个生命形态被强行扭曲的小女孩,以及西部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土地。
原本只是计划帮助凯瑟琳复仇,现在看来,局势远比想象的复杂和严峻。打通陆路交通,或许已经不仅仅是商业需求,更可能是一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