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多彻底懵了。他习惯了贵族之间矜持的礼节和保持距离的寒暄,何曾受过如此“粗鲁”又热情的欢迎?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基本的回礼都忘了。
我不等他反应,一把抓住他那只因为长期握剑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语气转为关切:“辛苦了,辛苦了!这一路肯定担惊受怕了吧?瞧瞧,脸都白了!一定饿坏了,走走走,什么都别说,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完了我们再慢慢聊正事!”
我根本不容他拒绝,半拉半拽地就把他往城堡侧翼那栋飘出诱人食物香气的建筑引去。奥尔多的随从们也晕乎乎地被如烟和其他侍从引领着跟上。奥尔多几次想开口说明来意,都被我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客人远道而来,岂能饿着肚子谈事情?”等理由堵了回去。
一行人被带进了宽敞明亮的职工食堂。虽然名为食堂,但其整洁程度和食物种类,远超奥尔多见过的任何贵族宴会厅。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烤得金黄流油的巨大禽类(火鸡)、香气扑鼻的红色肉块(红烧肉)、堆成小山的雪白米饭、各种从未见过的翠绿蔬菜(炒时蔬)、还有那些让使者团成员眼睛发直、偷偷吞咽口水的精致点心,尤其是那松软甜美、覆盖着洁白奶油的蛋糕!
“各位请自便,千万不要客气!”我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开动。
起初,使者团成员还保持着贵族的礼仪,小口品尝。但很快,味蕾被这前所未有的美味征服,刀叉碰撞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赞叹声和满足的咀嚼声不绝于耳。有几个机灵的随从,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将几块完整的奶油蛋糕塞进了自己随身的行李箱里,准备带回去给家人开开眼界,或者转手卖个好价钱。奥尔多本人也吃得满嘴流油,暂时将谈判和黑风马匪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餐后,我找来几名精明能干、口齿伶俐的女工组长,吩咐她们带着使团的其他成员在新城规划的“展示区”转一转,看看整齐的宿舍、平整的道路和忙碌但有序的工地。而我,则再次亲热地拉住奥尔多的手。
“爵士,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们也该谈谈正事了。来,请随我到议事厅详谈。”
奥尔多此时对我的热情已经有些习惯,甚至生出几分好感。他跟着我走进城堡核心的议事大厅。一进门,他就被大厅的简洁、坚固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现代感所震撼。高耸的穹顶、光滑如镜的石质地面、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卫星图与手绘结合),以及那巨大的、不知用何种木材制成的长方形会议桌,都让他这个“乡下骑士”感到目不暇接,下意识地四处打量,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等到我们分别在会议桌两端坐下,侍从奉上清茶(另一种新奇饮品)后,奥尔多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作为骑士,他不喜欢拐弯抹角,谈判风格十分直接。他深吸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筒里取出两份卷轴,郑重地推到我面前。
“城主阁下,”他恢复了爵士的仪态,“这是男爵大人的诚意。这一份,是金石镇及其周边领土的正式地契和转让文书,已由男爵签字用印。这一份,是我们希望交换的物资清单。”
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的大多是精盐、白糖、精美的玻璃器皿、丝绸等在这个世界属于奢侈品的物资,数量不小,但都在我的预期之内,甚至可以说,对于一块领土的价值而言,要价相当“公道”。
然而,奥尔多紧接着又加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有点像是小孩子讨要心爱玩具般的急切:“还有!你们的蒸汽卡车,我要……不,男爵大人要求,必须换5辆!对,5辆!”
我看着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中暗笑。蒸汽卡车确实是这个时代的大神器,但对我而言,只要有能源和基础工业,生产起来并不算特别困难。用五辆车换一座镇子一座银矿一座小型铁矿,怎么算都是血赚。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似乎在权衡利弊。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这敲击声和奥尔多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片刻后,我停下敲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爽快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好!男爵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了!金石镇,我们接手。清单上的物资,外加五辆蒸汽卡车,我会尽快备齐。”
奥尔多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几乎要站起来欢呼。
但我抬手制止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或者说,是一个需要提前说清楚的规矩。”
奥尔多收敛笑容,正襟危坐:“城主请讲。”
“等会儿你们回去的时候,可以,也必须,将金石镇里所有不愿意留在新城统治下的人,全部带走。”我的目光锐利起来,“但是,对于那些选择留下的人,从今往后,就必须完全遵守我新城的法律和规矩。我这个人,赏罚分明,但最讨厌阳奉阴违和内部混乱。留下的人,若安分守己,我保他衣食无忧,甚至有机会获得更好的生活。但若有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