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光柱中浮尘轻舞,映得这整齐的秩序宛如神工雕琢。郑富贵站在门口,瞳孔微缩,呼吸都轻了,他从未见过如此严苛到近乎神性的纪律——这不是凡人之治,而是铁律如山。
行至训练场,鼓点般的口号声骤然炸响:“一!二!三!四!”如雷贯耳,震得他耳膜发麻。数百士兵列队奔跑,步伐整齐如一人,脚掌落地之声如战鼓擂动,大地微微震颤。
尘土在队列后扬起,如黄龙腾空,却丝毫不乱阵型。
远处,投弹训练正酣,士兵抡臂挥掷,手榴弹划出弧线,“轰”地一声炸开,火光冲天,黑烟翻滚,碎石如雨飞溅,炸点周围草木尽折,焦土弥漫出刺鼻的硝烟味。那爆炸之声如天雷劈落,震得郑富贵胸口发闷,耳中嗡鸣。
他瞪大双眼,手不自觉地攥紧女儿的衣袖——这等威力,岂是血肉之躯可挡?弓弩在它面前,不过儿戏。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天兵下凡,执掌雷火之罚。
夜幕低垂,星子如钉,缀在墨蓝的天幕上。兵营一角亮起白布银幕,放映机“咔嗒咔嗒”作响,光影流转,映出山河壮丽、仙人腾云、神舰破空的奇景。
郑富贵枯坐在木凳上,眼瞳被银幕的光映得发亮,脸上明暗交错。他看见仙人一指断江,一掌覆城,凡人跪拜如蚁。他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忽然身子一软,几乎从凳子上滑落。他猛地抓住女儿的手,掌心冰凉又湿黏:“女儿……你说的是对的……原来传说都是真的,真的有仙人,有上界……”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敬畏与恍然,仿佛一生信念在今夜崩塌又重建。
他仰头望天,银河如练,星光如雨。风拂过营地,带来远处篝火的松香与焦木气息。他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仿佛攥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良久,他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如铁,低声道:“明日,我们离开兵营,就召开家族大会,商议投诚之事。”
夜风拂过,银幕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仿佛命运的轮盘,已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