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驾驶舱,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疾点,终于按下静音键,那令人牙酸的蜂鸣才戛然而止,可耳膜仍在嗡鸣,仿佛余波仍在颅内震荡。
“小林,这是咋了?”
我喘着气,声音因惊悸而略显沙哑。舱内光影交错,红光与幽蓝的仪表盘冷光交织,映得我脸色忽明忽暗。
小林站在主控台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紧锁在前方的立体雷达屏上。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屏幕中央两个正以异常轨迹逼近的白色光点,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凉:“这两颗小行星……轨迹异常,原本应是平行运行,可它们突然加速了,预计将在我们航线上发生碰撞。”
她的语速平稳,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我已经启动紧急制动,飞船已悬停。等它们撞完,碎片扩散稳定后再前进。”
话音未落,飞船的智脑再度响起,那机械而无机质的女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警告:前方500千米,预计5分43秒后将发生小行星碰撞,请立即评估风险并采取规避措施。”声音平缓,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人心上。
小林迅速调出数据流,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密密麻麻的参数与轨道模拟图如星河般旋转。
她眉头微蹙,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放大了两颗小行星的运行轨迹。
它们像两头失控的巨兽,在虚空中划出扭曲的弧线,越来越近。碰撞点距离我们仅数百公里,能量波动足以撕裂薄壁飞船。
“目前位置相对安全,”她终于开口,语气略缓,“我们处于冲击波主轴的偏角区,加上飞船的防护罩已充能至87%,碎石群密度也在可承受范围内。只要不贸然前进,应该能避开主要碎片带。”
她侧过脸,看了我一眼,眼神沉静如深海。
“别担心,我们撑得住。”
我望向舷窗外,漆黑的宇宙依旧沉默,星河如碎钻洒落天幕。
可那片平静之下,却隐隐能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迫——仿佛整个宇宙正在屏息,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轰然巨响。
远处,那两颗小行星在探测器的热成像中已化作两团躁动的橙红光斑,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相向而行。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舱内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与我自己的心跳声,在红色灯光的映照下,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却又如此致命。
2颗小行星并没有擦肩而过,反而是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宇宙仿佛在那一瞬屏住了呼吸——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溅的火光与冲击波,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像宇宙深处传来的一声低语。
漆黑的虚空中,两块巨大的岩石般天体轰然相接,表面龟裂的冰层与金属矿脉在接触的刹那扭曲、熔融,泛出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晕,如同远古巨兽交锋时流淌的血液。
撞击点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震颤,仿佛玻璃般出现细密的裂纹,肉眼难以察觉,却让人心底发毛。
“不好,快穿防护服,快!”
小林一声嘶吼,撕破了驾驶舱内的死寂。
我猛地回神,冲向后舱。
克莱尔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手忙脚乱地为她套上银灰色的复合纤维防护服,拉链闭合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头盔面罩迅速凝起一层薄雾,映出她惊恐的双眼。
我用安全带将她牢牢捆在减震座椅上,金属卡扣锁死的一刻,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凉,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冲回驾驶舱,防护服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舱内灯光已转为暗红色应急模式,警报无声,却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迫感。
小林死死盯着主控屏,额角青筋跳动,汗水滑过太阳穴,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我们这次可能要凶多吉少。”
她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不是没爆炸吗?这是咋了?”我喘着气,手指紧攥操纵杆支架。
“如果我的数据没错……”她咬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要产生奇点。要么变黑洞,要么变虫洞。能不能逃出引力漩涡,就看命了。”
“我草,这是老天要收我吗?”我喃喃自语,喉咙干涩得像被火燎过。
大屏幕缓缓切换到后方影像——那片星域已不再平静。
撞击点浮现出一个刺目的白色光点,宛如宇宙之眼骤然睁开。
光芒迅速收缩,旋转,形成一个螺旋状的旋涡,像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星河。
光被扭曲,星点拉长成细线,最终坍缩成一个纯粹的黑色空洞——没有边缘,没有轮廓,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连光都被吞噬的巨口。
它的周围泛着一圈妖异的紫蓝色光晕,那是时空被撕裂时发出的哀鸣。
飞船的速度指数开始疯狂下跌,从每秒数十公里骤降至个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