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杂各种方言的呐喊在火焰爆裂声中炸开:
“城破了!赵将军死了!明军杀进来啦!逃命啊!”
恐慌如野火燎原。
本就军心浮动的土兵们开始丢下兵器,向关内深处或侧门溃逃。
建制在瞬间瓦解,军官的呵斥与刀锋也难阻奔散的人流。
沈竹影与斩首队便在此刻攀上了关楼侧翼。
楼内赵布泰的亲兵不愧是满洲白甲精兵,他们反应极快,立刻拼死堵截。
楼梯、廊道顿时成为血腥的战场,刀刃交击声、怒吼与闷哼不绝于耳。
沈竹影带人不停的前冲,终于撞进内厅。
厅内,赵布泰正被几名亲信护着,欲从后梯撤离。
“赵将军。”
沈竹影的声音响起,同时他手中多了一支短柄燧发枪,枪口稳稳指向赵布泰。
“别动。到此为止。”
最后两名亲卫怒吼着扑上。
沈竹影立刻扣动扳机,近距离开火,铅子将当先一人击倒在地。
几乎同时,他侧身格开另一人劈来的刀锋。
赵布泰眼见沈竹影的火枪已击发,来不及重装子弹。
又正与亲兵缠斗,心头一横,拔刀索性与那亲兵一同夹攻。
他料想对方以一敌二,又在狭小厅堂之内,必能速斩此人。
岂料沈竹影身手极为了得。
他虽失了火器之利,但长刀在狭窄空间内翻飞格挡。
步法灵活,竟在两人联手抢攻下守得严密,一时不落下风。
刀锋相交之声急促如雨,在厅内回荡。
然而搏杀声与厅外的混乱,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豹枭营战士循声寻来。
通道本就狭窄曲折,后续明军无法一拥而入。
但精锐好手们正陆续冲破零散清兵的阻截,向此处汇聚。
每当一两名豹枭营士兵加入战团,厅内清兵的压力便骤增一分。
赵布泰身边的亲卫在搏杀中不断倒下,或死或伤。
而能冲进来支援他的清兵却越来越少。
涌进来的明军好手却渐渐增多,将赵布泰与最后几名亲兵逼得不断后退。
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通道的制约,此刻反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
眼见明军黑压压的人影已堵住厅门与来路。
自己周围只剩寥寥数名亲兵背靠背苦苦支撑。
赵布泰握刀的手依旧很稳,可眼中的锐气已彻底黯去,只剩疲惫。
沈竹影平举长刀,刀尖遥指,喘息着问道:
“赵将军,还要打下去吗?让你剩下这几个弟兄,也白白死在这里?”
赵布泰未答话。
可他身旁的几名亲兵互相看了一眼。
同时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结成紧密的前阵。
猛地向前冲来——他们想用最后的气力为主将拼出一条路。
就在这一瞬间,对面数名豹枭营战士几乎同时抬手。
火光在狭窄的厅堂内骤然迸发,数支短柄燧发枪的齐射声震耳欲聋。
硝烟腾起,铅子如雨泼洒。
那四名冲在前头的亲兵浑身剧震,鲜血自胸前甲胄里面爆开。
霎时间便如破布般倒下,再无动静。
赵布泰僵在原地。
他这才看清,后来涌入的明军锐士。
几乎人人手中都持着一把同样制式的短柄火铳。
枪口在硝烟中仍隐约对着他的方向。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毫无遮挡的厅堂里,这些火器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最后的挣扎,在这样绝对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股支撑他搏杀到现在的悍勇,随着硝烟散去。
他刚刚就已经见识过这种火器的威力,而且是两次。
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他的武艺和坚守,在这支明军面前已无意义。
沈竹影收刀上前两步。
枪声的余音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赵将军,放下刀吧。”
当啷一声。
赵布泰手中的钢刀,脱手落在地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挺直的身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
主将被擒的消息随即传开,迅速遍及关内。
持续半个月的对峙已经让守军精疲力竭。
邓名来之后。
其“悠闲”与心理施压,看似无用。
却已将猜疑、恐慌和对家乡的担忧,埋入许多土兵心中。
那些夜射入关的安民告示与“家书”。
虽被严查,仍在私下流传,勾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