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对湖广线的担忧都吐出去。
这场胜利来得太是时候了,不仅解了长沙之围。
更重要的是,它打断了清廷在南方最有力的两只臂膀的攻势,。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湖广和江西方向都能安心发展了。
“拿纸笔来!”
邓名兴致高昂。
随从连忙在驿站的木桌上铺开纸,研好墨。
邓名略一沉吟,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闻长沙大捷》
楚塞烽高胡马喧,孤城落日悬。
忽报天兵驰朔野,铁骑破重关。
鼓角连营动湘水,旌旗照夜寒。
一扫妖氛清万里,长风正满帆。
写罢,他放下笔,自己又读了一遍,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诗算不上多么精雕细琢,但那股子胜仗之后的痛快劲儿和放眼未来的豪气是有了。
“李星汉守城守得稳,而熊兰总算没让他失望、和董大用支援来得快,配合得漂亮。”
邓名对围过来的几个亲兵说道,脸上带着笑容。
“这下咱们后背可就踏实多了。”
高兴归高兴,该布置的事情不能耽误。
站在稍远处的谈允仙也听到了消息。
她正整理着药箱,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一下邓名。
见他神情振奋,她眼中闪过一丝安然,随即又垂下目光,继续手中的事。
她并未上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邓名对她微微一笑,谈允仙也回以嫣然。
他收敛笑容,开始口授回信要点,让书记官记录:
“第一,告诉李星汉、和熊兰,长沙这一仗打得漂亮,功劳都给他们记着。”
“现在敌人跑了,可以乘胜追一追,扩大战果,但一定要掌握好分寸。”
“让李星汉部向南盯着尚可喜,把他撵回广东就行。”
“让熊兰部趁机东进,收复江西,向东看住耿继茂,往福建打的话,咱们就不用强求。”
“先把已经拿到手的湖广和江西各地巩固好,这才是根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湖广和江西刚打下来没多久,老百姓需要安定。”
“让他们三位会同地方官员,赶紧安抚人心,招回流亡的百姓,清理田亩。”
“该减免的赋税要减免。有溃兵祸害地方,或者哪个不长眼的官吏趁机捞好处的。”
“从严从重处理!要让百姓明白,咱们王师是来恢复秩序。”
“让大家过安生日子的,不是来添乱的。”
“第三,广东、福建那边,可以多派些人去发发告示,讲讲道理,宣传一下咱们的政策。”
“那边的清朝官员和将领,如果识时务,愿意归顺,可以保留原职或者酌情任用。”
“立功的另有奖赏。这叫做政治攻势,有时候比动刀子还管用。”
“另外告诉九江的袁象,他的水师任务很重。”
“要严密巡逻长江,西边要和武昌呼应好,东边要盯住安庆。”
“给江南的清军保持压力,让他们不敢乱动。”
“但也要提醒他,主要是防守和威慑,没有绝对把握。”
“不许主动挑起大规模水战,咱们的水师家底要省着用。”
口授完毕,邓名让书记官立刻润色成正式文书。
分成几封,马上下发各地。
同时盖上自己的印信,交给信使。
“用六百里加急,尽快送回李星汉和熊兰处及九江。”
处理完这些,邓名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南线这场关键胜利,不仅仅是守住了一座城,更是打出了一个战略主动期。
他可以更加从容地把精力投入到眼前的西南事务上了。
他走出驿站,看了看西南方向层峦叠嶂的群山。
那里是贵阳的方向,也是和豹枭营沈竹影他们会师的地点。
局势正在一点点朝好的方向转变。
“传令下去,休息够了,咱们抓紧时间赶路。”
邓名翻身上马,对队伍下令。
“加快速度,尽快赶到贵阳!”
随后,队伍再次启程。
...
邓名一行取道南下,抵达了遵义府地界。
沿途所见,战乱痕迹仍处处可见。
荒芜的田亩,废弃的村落,道路上不时遇到拖家带口、面有菜色的流民。
但也能看到一些复苏的迹象:
部分田野已重新耕作,零星市集有了人气,通往遵义的官道上。
扛着粮袋、推着小车的民夫队伍明显多了起来。
显然,明军重新控制此地后,秩序和生产正在艰难但切实地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