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界开阔,炮口指向清军中军可能推进的广袤区域,炮身用树枝和杂草做了简单伪装。
...
几乎在刘黑塔离开的同时,对面清军中军方向。
代表耿继茂的王旗大纛向前移动了,沉闷的战鼓声节奏加快。
清军中军庞大的阵线开始整体前压,黑压压的步兵队列如同移动的城墙,缓缓逼近。
耿继茂在观察了己方左翼的战斗和明军中军调动(刘黑塔部离去)后。
决定施加压力,试探明军中军虚实,并牵制其兵力。
“传令!全军戒备!灭虏炮队,测距盯紧敌中军大纛及密集队列!”
“燧发枪队,前列准备!弓弩手、长枪兵各就各位!”
熊兰一连串命令下达,中军阵型微微调整,变得更加厚实。
清军推进到约四里(约两公里)外时,阵型中推出了十多门火炮。
主要是红衣大炮和一些佛郎机。
耿继茂的打算很明确:
进入射程后,先进行一轮炮火准备,再稳步推进。
然而,他明显低估了明军这次带来的火炮的射程。
当清军庞大阵线的前锋进入约三里半距离,尚未进入己方红衣大炮有效射程时。
明军阵后高坡上,十五门灭虏炮的炮长们已经完成了最后测距和瞄准。
“目标,敌中军前部密集队列,距离三里半,开花弹,一号装药!”
炮队指挥官厉声下令。
“嗤嗤嗤——”
引信被点燃。
“轰!轰!轰!轰!……”
一连串比清军火炮更加尖锐、急促、猛烈的爆鸣炸响!
十五门灭虏炮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火焰和浓烟,炮身猛地后坐。
耿继茂在后方高台上,正用西洋人的望筒观察明军阵型,陡然听到这迥异于己方火炮的轰鸣,心头一凛。
紧接着,他便看到十几个黑点从明军阵后高处呼啸而出,划过高高的弧线。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自己大军前锋甚至更靠后的位置坠落!
“那是……”
他瞳孔骤缩。
下一刻——
“嘭!嘭!嘭!嘭!……”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清军队列中接连炸响!
不是实心弹砸地的闷响,而是内部火药猛烈爆裂的轰鸣!
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预制的铁片、碎瓷、铅子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四周疯狂迸射!
处于爆炸中心的清军士兵瞬间消失,周围十余步乃至二十步内的士兵成片被扫倒,惨叫声撕心裂肺。
一枚开花弹正巧落在一队正在整队的弓弩手中间。
轰然炸开,顿时血肉横飞,整队人马非死即伤。
另一枚在几名军官头顶凌空爆炸,破片如雨落下,人马皆毙。
清军整齐推进的队列,顷刻间被炸出十几个触目惊心的血肉缺口,硝烟弥漫,哀嚎遍野。
尤其是从未经历过此种打击的士兵,都被这从天而降。
能在人群中开花的恐怖武器吓得魂飞魄散,推进的势头为之一滞,前排出现明显的混乱。
耿继茂举着望筒的手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去,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居然是开花弹?!明贼何时有了这等犀利火炮?而且射程竟如此之远?!”
他通晓火炮,也明白“开花弹”必然是一种未来的方向。
然而放眼整个大清,此种能在半空或落地后爆开飞溅破片的开花弹,始终未能研制成功。
他身边的将领们也全都骇然失色,他们见过炮。
但没见过能在这么远距离发射、落地还能爆炸造成大面积杀伤的炮!
明军炮击并未停止。
第一轮射击后,炮手们凭借改良炮架的复进机和熟练操作,装填速度颇快。
“延伸射击!覆盖敌第二梯队!”
第二轮开花弹伴随着尖啸,越过尚未从第一次打击中恢复的清军前锋。
落在其后跟进的主力队列和部分炮兵阵地附近。
又是一连串地动山摇的爆炸,清军的伤亡进一步扩大。
一门刚刚架设好的红衣炮被近失弹的破片击中炮手,操作顿时瘫痪。
“稳住!散开队形!加速前进!冲过火炮地带!”
耿继茂毕竟是沙场老将,强压心中惊骇,嘶声下令。
他知道,停在原地挨炸更惨,必须快速拉近距离,让己方的火炮和步兵发挥作用。
清军在各级军官的弹压下,勉强维持着阵型,冒着不时落下的开花弹,加快速度向前冲。
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终于冲到了距离明军阵地约二里处,这里,他们的红衣大炮终于可以勉强还击了。
“炮兵!开火!”
清军炮兵指挥官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