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以前不都这样嘛,打点关系也得要钱啊……”
“以前?以前是没动真格的!”
熊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茶碗乱跳。
“现在刀都架脖子上了!你们那些烂账,赶紧给我想法子抹平!”
“该吐的吐出来,该断的断干净!擦不净屁股,就自己兜着走!再敢把老子拖下水……”
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人。
“不用等隐虎卫,老子先军法剁了你们!滚蛋!”
三个人被骂得灰头土脸,屁都不敢放一个,夹着尾巴溜了。
书房里只剩熊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骂是骂痛快了,可心里更空了。
别人都在沙场上搏前程,自己却困在这儿跟这些破事纠缠,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重新瘫回椅子里,望着越来越黑的天花板,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不用回头,光听那又轻又快的步子,就知道是谁来了。
“哟,咱们熊大将军,这是面壁思过呢,还是琢磨着怎么戴罪立功啊?”
熊胜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近似官袍的深青色常服。
立领对襟,袖口收紧,腰间束着革带,乌发绾成简洁的单髻。
以一根素玉簪固定,通身收拾得利落严谨,气度俨然一副女文官的形象。
熊兰肩膀一塌,转过头,脸上堆起个无奈的笑:
“我的好妹妹,你就别挖苦你大哥了。义父那顿骂,够我消化半年的了。”
他试图蒙混过关。
“消化?”
熊胜兰走到书案前,没坐,双手抱胸,眉梢一挑,那精明劲儿全在眼神里。
“我看你是压根没往心里去!你手下他们那些破事,桩桩件件,哪件后面没你纵容的影子?”
“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她说话又快又利索,跟打算盘似的,字字敲在点子上。
“之前,我在军机局,我的脸都跟着你感到尴尬!你还‘消化’?”
熊兰被她连珠炮似的话噎得直缩脖子,那点敷衍也挂不住了,摆手讨饶:
“行了行了,大妹子,我知道错了,真知道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还不行吗?”
他心想,这个妹妹,管起他来比他爹当年还狠。
“下不为例?”
熊胜兰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
“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我看你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
“哎哟喂。”
熊兰被她怼得有点没脾气,又有点烦,嘀咕道。
“妹子,你这一大早……啊不,这傍晚过来,该不会就为了再给消遣你大哥一顿吧?”
“义父之前那顿‘板子’已经够扎实了。”
他偷眼瞧妹妹脸色,试图转移火力。
“是不是……军门那边有什么新吩咐?”
他猜到肯定有事,不然这丫头不会专程跑来训他。
熊胜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她不再废话,从袖中抽出一卷简图,“唰”地一下在熊兰面前摊开。
语气瞬间切换到公事公办的干练模式,语速快而清晰:
“前方在打仗,粮草是天。黄州、德安、安陆,秋粮马上要收,地方上人手捉襟见肘,还得防着宵小捣乱。”
“你手下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立刻调派可靠人手,分头去这几个地方,帮着催收,看住粮道。”
“三天之内,人马必须到位,具体路线和对接,稍后有人来跟你的人细说。”
她说完,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熊兰,等他反应。
熊兰一听是这要命的任务,顿时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拍着胸脯保证:
“明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管把新粮一粒不少地给你运回武昌!”
他知道这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也是重新在义父和妹妹面前露脸的机会。
熊胜兰见他态度还算端正,脸色稍霁,但话里的敲打一点没少:
“你知道轻重就好。这次是军门看在……看在我连日求情,又念你旧日苦劳的份上,给你个台阶下。”
“你要是再把差事办砸了,别说军门饶不了你,我也没脸再替你说话!”
她刻意强调了“我”字,提醒熊兰这机会来之不易。
“是是是,多谢妹子斡旋,大哥这回一定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给咱老熊家,不,绝不给军门和你丢人!”
熊兰满口答应,心里却活泛开了。
正事说完,他看着妹妹虽然严肃但比刚才缓和的神色,那股子八卦兼关心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左右瞄了瞄,确定没外人,脸上堆起一种贼兮兮又带着讨好的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