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尚可喜此人,末将所知较深。他是辽东老将,作战经验极丰。”
“其用兵特点,首重‘稳’字。善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极少行险。”
“当年平定广东,便是靠此蚕食之法,耗尽了李定国、杜永和等部的锐气与粮草。”
“其长处在于韧性强,后劲足,一旦形成包围,极难打破。”
“但短处也在此——机变不足,行动偏缓,若遇突发剧变或需快速决断之时,往往迟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耿继茂,末将虽未直接在其麾下,但闻其名久矣。此人承袭其父耿仲明旧部,根基在福建,麾下多闽兵。”
“闽兵善用火器,尤擅炮术。耿继茂用兵,与其父一脉相承,讲究‘狠’与‘快’。”
“喜集中火炮猛轰一点,打开缺口后,即以精锐突进,扩大战果。”
“其这些年平定闽浙沿海诸多山寨、岛屿,多用此法,攻坚破垒,颇为犀利。”
李茹春走到沙盘前,手指虚点长沙城外形势:
“二人合兵,势大却难同心。尚可喜资历老,耿继茂兵强气锐,必有主次之争。”
“战法上,一个欲围困消耗,一个恐急躁强攻,日久必生龃龉。”
“我军当下之策,首在挫其锐气,尤要击退耿部初来时的猛攻。彼时敌隙自现,方可寻机破之。”
李星汉听得专注,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如此说来,敌虽势众,却非铁板一块。”
“正是。”
李茹春肯定道。
“我军当下之策,首在挫其锐气。”
“耿继茂初来,必欲逞威,很可能择我城防一处,以重炮狂轰,继以精锐蚁附强登。”
“若能将其首次猛攻击退,予其重大杀伤,则其内部必生嫌隙,士气受挫。”
“届时,再寻机出击,或攻其衔接薄弱之处,或扰其粮道后勤,方有隙可乘。”
李星汉缓缓点头,手指轻叩桌案:
“李将军此番剖析,如拨云见日。知其将,方能料其行。”
他看向李茹春,目光中带着信任与倚重。
“既如此,往后的城防方面,还得多多拜托李将军了。”
“你对敌将用兵习惯的把握,至关重要。”
李茹春肃然抱拳:
“末将必竭尽所能。守长沙,非独为一家一姓,乃是为这满城不愿再遭鞑虏蹂躏的百姓。”
“此心此志,与将军、与诸位同袍,并无二致。”
说话间,孙延龄、凌夜枭等核心将领陆续到齐。
众人见李茹春在列,都有些意外,随即纷纷上前问候。
“李老将军!?”
“身子可大好了?”
孙延龄拱手关切道:
“前日去探望,还见将军卧床静养,今日便能起身议事,真乃虎将风骨!”
李茹春一一还礼,神色平和:
“多谢诸位挂怀。伤势已无大碍,不敢再偷闲养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位面容沉静、眼神锐利的年轻将领身上。
此人气度沉稳,与帐中其他将领的豪迈气质略有不同。
李茹春此前未曾见过。
李星汉见状,笑着引见:
“李将军,这位是我义父直属麾下豹枭营的队长——凌夜枭凌将军,豹枭营专司侦谍与特别行动以配合我飞虎军。”
“前几日奇袭昭山,焚毁尚可喜大批粮草的,便是凌将军带队。”
李茹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与赞赏。
不由得多看了凌夜枭几眼,抱拳道:
“豹枭营!老夫之前早就听说过了,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豹枭营不愧是精兵强将!”
“凌将军那一把火,烧得好!老夫在病榻上听闻捷报,亦觉痛快。将军用兵奇险果决,佩服。”
凌夜枭微微欠身,语气平淡:
李将军过誉。末将份内之事。
李星汉又笑道:
何止此次。当初我军能速取荆州,凌将军亦是首功。
正是他在城内潜伏多日运筹,令荆州城内的镇守八旗之间彼此猜忌,内斗不休,我军方得乘隙破城。”
“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手。
李茹春肃然起敬,重新郑重拱手:
竟有如此之功!今日方知,邓军门能纵横湖广,非是侥幸。能得凌将军这般人才效死,方是根本。”
“满清朝廷虽坐拥大半天下,却无人能及邓军门识人用人之明。此战我军虽处劣势,有凌将军在,胜算已增三分!
凌夜枭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仍平静道:
李将军言重了。邓军门常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鞑虏入关以来,屠我百姓,毁我衣冠,凡有血性者,岂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