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片狭窄的滩头阵地,正是明军最后构筑的阵地了。
地面看似平坦,实则暗藏不少挖的坑洼和残留的木桩断刺,极其不利于骑兵驰骋冲锋。
强行驱策骑兵去冲他踏这片区域,去冲击明军阵地。
且不说明军火器依然还有一些弹药。何况是在敌方战船火炮的威胁下。
无异于驱良驹赴火海,徒增伤亡。
念及此处,他压下动用骑兵的念头,将满腔焦躁与怒火倾泻向步兵,嘶声狂吼:
“火铳营!快压上去!贴住他们!挤到江边打!”
...
凌夜枭看到远处清军似乎又有异动。
他脸色一沉,看向赵武彪:
赵将军,我们的燧发枪还有多少弹药?
赵武彪咬牙道:
每人不到三发了。
快!先全部集中起来,敌人马上要再次上来了!
凌夜枭果断下令。
给最准的射手,瞄准他们的火铳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一百余名燧发枪兵迅速集结,将剩余弹药集中分配。
他们背靠礁石,填充弹药和瞄准远方。
....
呜咽的号角声中,清军阵后快速涌出数百名火铳兵。
前排持重型火绳枪,后排则为鸟铳,在军官的厉声催促下。
并未如常列阵,而是呈散乱而密集的冲锋队形。
嚎叫着向正在组织撤退的明军扑去。
清军火枪兵深知己方火绳枪射程不及明军燧发枪。
唯有快速拉近距离,方能发挥数量优势。
“稳住!”
凌夜枭伏在残破的石墙后,目光锐利紧盯着漫滩而来的清军铳兵。
他清晰看到对方尚未进入寻常鸟铳的有效射程,立刻向身旁的赵武彪低喝:
“就是现在!让燧发枪队,打远处那些扛火绳枪的!给登船的弟兄挣出时间来!”
赵武彪脸上硝烟与血污混作一团,嘶声传令:
“燧发枪手!自由瞄准,专打持大火铳的鞑子!放!”
清军火器兵进入了八十步。
砰!砰!砰砰砰!
明军阵中,那些依托残垣断壁的老练燧发枪手率先开火。
白烟次第升起,清脆的击发声远比清军火绳枪的轰鸣要迅捷。
此时清军前锋距离明军阵地尚有一百数十步。
这已在许多优质燧发枪的精准杀伤范围内。
却远非清军手中火绳枪和普通鸟铳能够可靠命中的距离。
冲在最前的清军火绳枪手顿时遭殃。
他们肩扛沉重的火绳枪正埋头猛冲,根本来不及点燃火绳瞄准。
铅弹破空而来,不断有人惨叫着扑倒,沉重的火绳枪砸在滩石上,或是落入浅水。
一名清军把总挥刀催促,话音未落,一枚铅弹便洞穿了他的皮甲,在胸前炸开血花。
“不许停!冲过去!他们的弹药少!”
清军带队军官面目狰狞,挥刀砍倒一名犹豫的士卒。
“冲到六十步内,咱们的枪就能要他们的命!冲啊!”
在血腥的督战下,清军火铳兵顶着明军燧发枪的精准点射。
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前涌。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伤亡,滩头上倒下越来越多身披红色号褂的身影。
但他们人数众多,冲锋线虽被削薄,却依然在迅速逼近。
七十步!部分清军鸟铳手已能勉强瞄准。
“点火——放!”
清军阵中终于爆发出第一轮还算齐整的火铳轰鸣,硝烟大片腾起。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准头堪忧,但铅弹形成的散幕仍给明军造成了威胁。
一名正低头为燧发枪装填的明军士兵被流弹击中脸颊,哼都没哼便向后仰倒。
另一发弹丸打在石墙上,溅起的碎石击伤了一名刀盾手的眼睛。
“第二队上前,轮射!压制他们!”
赵武彪眼睛通红,嘶吼着。
明军燧发枪手利用射速较快的优势,开始进行稀疏但持续的轮番射击。
竭力阻止清军完全站稳脚跟齐射。
然而清军实在太多,后续者不断填补空缺,更多的火绳被点燃,鸟铳也被架起。
六十步!这个距离已进入清军火器,尤其是重型火绳枪的有效射程。
“放!”
砰砰砰砰!
更为密集的铳声从清军方向爆响,铅弹如雨点般泼洒向明军最后的防线。
两名正架着重伤员向水边挪动的明军军士后背同时中弹。
扑倒在地,伤员也滚落泥泞。
凌夜枭身旁一名燧发枪手刚探身瞄准,便被数颗铅弹击中胸腹,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