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明军却如虎入羊群,十人一队,专挑清军集结之处突袭。
飞虎军精锐手持浸湿棉被制成的简易盾牌。
三人一组成锋矢阵,刀斧手开路,火铳手居中,背负火油者殿后。
豹枭营更是如鬼魅般穿梭于仓廒阴影之间,专斩清军头目。
此消彼长之下,三百多绿营兵竟被这百余明军杀得溃不成军。
“破了!仓门破了!”
狂喜的呼喊从前线传来。
一座最大的仓廒那厚重的包铁木门,终于被斧头和撞木合力破开。
里面堆叠如山的粮袋暴露在火光之下。
“火油!掷进去!”
飞虎军士兵奋力将早已备好的火油罐投掷入内。
陶罐碎裂声此起彼伏,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凌夜枭见此,知道最关键的一击时机已到。
他不再恋战,低喝道:
“信号,撤。”
一名豹枭营成员立刻取出特制号箭,就着附近的火把点燃引信。
“咻——啪!”
一支拖着醒目炽白尾焰的火箭尖啸着撕裂夜空。
在昭山上空爆开一团明亮的绿色光晕。
即便在下方仓廒开始燃起的火光映照下,这信号依然清晰夺目。
这是给所有袭粮部队的撤离指令。
也是给湘江上接应船队的告捷与召唤。
“点火!”
飞虎军头目嘶声怒吼。
几支火把被奋力扔进了泼满火油的粮山。
“轰——!!!”
烈焰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轰然爆燃!
火舌以惊人的速度窜升,疯狂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
干燥的粮袋腾起冲天烈焰,木质的梁柱、隔板噼啪作响,迅速被火海吞没。
滚滚浓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
这仿佛是序幕的拉开。
紧接着。
“轰轰轰”!
几座堆放火药与火油的粮仓和火药仓接连爆燃,震耳欲聋的巨响中。
碎木砖石裹着燃烧的谷物如火雨般倾泻。
最大的火药仓轰然炸裂,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气浪将数十步内的人影尽数掀翻。
桃花岭瞬间沦为火海,冲天烈焰映红十数里夜空。
浓烟如黑龙升腾,十里外的长沙城头清晰可见。
撤!将军渡!
凌夜枭厉声喝道,手中短铳再次喷出火光。
将一名试图逼近指挥拦截的清军哨总撂倒。
任务已然达成,此刻唯一的要务就是活着撤离。
飞虎军敢死队毫不恋战,搀扶起受伤的同伴。
紧紧跟随凌夜枭和豹枭营的身影,向着湘江方向的将军渡迅速退去。
身后,是照亮夜空的焚天大火。
是清军气急败坏的怒吼。
...
深夜,尚可喜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他尚未卸甲,正听着亲兵汇报。
关于更早时关于暮云仓的军报。
脸上带着一丝掌控局面的冷峻。
“禀王爷,果然如您所料,伪明水师趁夜出动。”
“其一部已在暮云仓外现踪,但见我守备森严,只敢在外围虚张声势。”
“他们不过数百人,只是放了几阵铳,吆喝了几声后,现下已向北边的林子里溃退了。”
“陆参将已派兵追击。”
“嗯。”
尚可喜微微颔首,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暮云位置。
“李星汉黔驴技穷。又想扰我粮道,乱我军心?传令追击部队,务必咬住,驱其远离江岸,若能歼之则更佳。”
他话音方落,正欲解下胸甲。
帐外却陡然传来截然不同。
近乎凄厉的呼喊与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冲大帐!
“王爷!紧急军情!昭……昭山仓遭袭!大火!全是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