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还强调,江西乱起,东南震动,长沙战事不宜久拖。
许尔显察言观色,试探道:
“王爷,是否要加紧攻城?”
尚可喜将信收起,沉吟良久:
“强攻伤亡必大。李星汉防备周密,火器犀利,硬拼非上策。”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长沙城西的湘江之上。
“还是要从水道做文章。我军无水师,虽是我们的弱点,但未必不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头下令:
“许尔显,你继续督造拦江设施,加固沿岸壁垒。”
“同时,多射招降信,许以重利,李星汉不愿意投降,他手下的将领未必不愿。”
“末将领命!”
...
而在长沙城内,李星汉也在召集众将,分析当前形势。
参将赵武彪率先出列,抱拳禀道:
“将军,虽被围城十余日,然清军无水师、缺战船,终究未能彻底封锁我长沙城与湘江水域。”
“眼下我们获知的各地义军蜂起之讯,都是借水路传入城中的——此乃我军一线生机。”
李星汉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话虽如此,但尚可喜早已看破此节。”
他语气陡然转冷。
“这几日,他正将红衣大炮陆续移至湘江西岸,打算轰击我潮宗门、通货门等沿江码头。”
“如果此贼奸计得逞,我船只出入怕是会极为艰险,稍有不慎,便砸沉砸伤。”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边,望向远处江面隐约腾起的硝烟,声音低沉却如铁:
“尚老贼此乃‘以陆制水’之毒计——他不争江面,却要砸烂我倚江之手!”
随即转身,目光如电:
“传令沿江各门守军:加固码头工事,多备沙袋、湿棉被、厚木楯,严防炮火;”
“另命水营所有船只化整为零,分散隐蔽于浏阳河、南湖港及各支流汊港。”
“非万不得已,不得集结于主码头,以免遭敌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尚可喜想逼我水师出战,与他岸炮硬拼?我偏不上当。”
此时,一直沉默的孙延龄上前一步,拱手道:
“将军,末将这些日倒也未闲着。我军之前缴获的岳阳、长沙原来的清军水师大型福船共计五艘。”
“每艘原仅配小型佛郎机数门,火力贫弱。”
末将已命水师工匠先行改装船体,于船舱侧舷加固开孔安装了不少虎蹲炮。同时中部预留主炮位。
李星汉眉头微皱:
你打算把破虏炮拉上船?但是长沙城防可不能削弱了。
孙延龄从容解释道:
将军明鉴,长沙城头原有清军红衣大炮多门,经修复后仍有十余门可用,守城火力绰绰有余。”
“而我军的破虏炮,重量比清军的红衣大炮轻,但是威力和射程不减。如果拉上船,作为舰炮是绝佳的利器。
末将已令工匠在五艘福船上备好炮架,只需将军一声令下,可以随时把破虏跑拉上船充作舰炮。”
孙延龄眼中闪过锐光。
届时,五艘战船一字排开,侧舷齐射,可覆盖江面百步!可以充作战舰使用!
李星汉眼中闪过赞许:
“孙将军用心了!到时候这些战舰肯定可以用的上。”
凌夜枭听到他们讨论战船火炮,于是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将军,若任其这般把炮驾我门口,我水路命脉终将断绝。与其坐待咽喉被扼,不如主动出击!”
李星汉闻言,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大步走到墙上的长沙府舆图前。
目光紧紧锁住那条自南向北的湘江水道,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低声道:
“…倒也不是全无机会。只是险得很。”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迸射,扫视帐中诸将:
“这些日子,我总想着如何守城、如何耗敌,却忘了,一味死守,只会被活活困死!”
“如今水路尚未完全断绝,正是我军最后的战机!”
“与其坐等尚可喜把炮口推到江心之时,不如趁其立足未稳,先给他一刀!”
赵武彪双眼一亮,脱口而出:
将军已有妙策?
李星汉深吸一口气,抚了抚鬓角,难得久违地享受到了被部下崇拜的目光。
他语气斩钉截铁:
正是!我们可利用水路,投送一支精锐,在清军防御空虚之处登岸。”
“找到其粮草仓库,来个烧粮行动!
孙延龄沉吟道:
此计可行,但是施行起来有很大风险。我军水师大型战船只不多,载兵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