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贪利可用,便许以钱粮军械,命他在安顺扎下钉子。”
“若明军西来,便设法迟滞,最好能……能擒杀大将,乱其军心。”
信使声音发颤。
“小人此番前来,就是传递吴三桂最新的指令,并押送最后一批火药和弩箭。”
“不料……不料将军神速,小人未能走脱……”
“吴三桂给木嘎的指令是什么?普安卫现在情况如何?七星关和毕节呢?谁在把守?”
周开荒连珠炮般发问。
信使不敢隐瞒,断断续续交代:
“指、指令是……若事成,则许木嘎世镇安顺,钱粮自取。”
“普安卫……李本深将军一个月前便奉吴三桂密令,自贵州收缩精锐,加固城防,广储粮草。”
“吴三桂拨了云南最好的军械给他,连红衣大炮都运了三门过去。”
他喘了口气,眼神躲闪:
“七星关……七星关眼下是赵布泰大人驻守,领着两千满洲兵和三千绿营。”
“但……但赵布泰和吴三桂面和心不和!朝廷怕吴三桂权势太大,特意派赵布泰卡住入滇咽喉。”
“可吴三桂只给赵布泰拨了半年的粮饷,还克扣甲胄火器。”
“赵布泰前月派人去曲靖催粮,赵廷臣推说‘军务繁忙’,一粒米都没给!”
周开荒骂道:
“赵布泰?怎么又是一个姓赵的!”
邵尔岱于是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个赵布泰不是汉人,是满州镶黄旗人,本名叫卓布泰。”
“他特意改了汉名为叫赵布泰,我估计,是满清朝廷派来就是盯着吴三桂的。”
邵尔岱随后,主动问起那个信使。
“毕节的情况如何?”
毕节西路军也派了一万人去毕节,他有点担心那边的安危。
信使一激灵。
他想了想道。
“毕……毕节!”
“毕节现在也几乎是空城!李本深撤退时,把能带走的粮草军械全运去了普安,只留了三百老弱守城。”
“吴三桂说……说七星关天险难破,明军若走毕节入滇,必被赵布泰截断后路。”
“可若强攻七星关,又耗时耗力……吴三桂的算盘是,让赵布泰和明军拼个两败俱伤,他在云南好……好坐收渔利!”
周荒眼神一凛:
“李本深和吴三桂到底什么关系?”
信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
“李本深将军他……他虽曾是洪承畴旧部,”
“但洪承畴死后,吴三桂亲自将他调到麾下,许他世职,还将侄女嫁给了他。”
“如今李本深只认吴三桂的令箭,连朝廷的兵部调令都敢压着不发!”
邵尔岱听到此处,冷笑着摇头:
“好一个‘坐收渔利’!吴三桂这是拿赵布泰当盾牌,既防我军,又防朝廷。”
“赵布泰满洲贵胄,岂甘受此欺?七星关看似天险,实则内里已裂!”
周开荒靠近了那信使一步,道:
“还有什么没倒干净的?给老子全抖出来!说得多,你非但无罪,老子还赏你银子!”
那信使浑身一颤,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有!有!小人还有要紧事禀报!”
他声音发抖,眼中却燃起一丝求生的火苗。
“赵总督……赵廷臣眼下应在云南曲靖一带筹粮调度,为吴三桂看顾东大门。”
“吴三桂对明军西进甚为忧虑.”
“故命李将军扼守普安州,赵廷臣协调后方,务必将明军挡在贵州,至少…至少拖到明年春荒……”
“为何吴老贼要拖到那时?”
周开荒眯起眼,直觉有异。
信使浑身抖如落叶,眼神里浮现出更深的恐惧,像是触碰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左右张望,仿佛黑暗中有人监视,良久,才用气声嗫嚅:
“因为……因为吴三桂他……早已不在云南了……”
帐中骤然一静。
周开荒与邵尔岱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吴三桂竟已离滇?
那他去了哪里?
又为何要死守普安,只为拖延时间?
周开荒瞳孔骤缩,急跨一步,厉声追问:
“不在云南?去了哪里?!”
信使被他的气势所慑,脱口而出:
“去、去了缅甸!吴三桂亲领大军,早在九月底便从昆明誓师出发,南下缅甸了!”
“算算时辰,此刻……此刻怕是已入缅境有个把月了!”
“什么?!”
周开荒如遭雷击,霍然转身。
与同样面露震惊的邵尔岱、阿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
周开荒强迫自己定神,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