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嘎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手指捏紧了酒杯。
邵尔岱的话扎破了他最后那点侥幸和伪装。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推开椅子站起,指着周开荒与邵尔岱:
“好!既然你们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周开荒猛地一拍案几,怒目圆睁:
“谈个屁!这种狗屁要求,别说是老子了,就连随便从老子军营里面挑一个人,都绝不可能点头!”
木嘎怔住,眼中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取代。
他忽然大笑一声,笑声干涩而放肆:
“哈哈,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今日这醉仙居,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安顺城!”
周开荒纹丝不动,只冷冷盯着他:
“木嘎,你他娘的……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木嘎后退两步,被身边头人护住,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以为带了乌合之众,就能在我安顺地界撒野?”
周开荒冷冷的盯着木嘎,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木嘎,我最后劝你一句——你他娘的别轻举妄动!”
“你要是敢动一下歪心思,你会后悔莫及!”
木嘎似乎好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狂笑道。
“哈哈哈哈,真可笑,这醉仙居里外都是我的人!还敢口出狂言?!”
“今日就用你们的人头,给我和安顺各寨换个前程!动手!”
“动手”二字吼出的刹那!
二楼雅间门被猛地踹开,黑影涌动,弩箭寒光闪现。
几乎同时,大堂柜台后、门板后,甚至后厨帘布后。
数十名扮作伙计的刀手也暴起发难,挥刀扑向明军坐席。
然而。
木嘎话音未落之际,周开荒却已动了。
他还是坐姿,左臂猛地一挥,将面前厚重的实木酒桌掀起!
桌板带着杯盘酒菜,像一面盾牌般砸向扑来的两名刀手。
汤水油脂泼洒,遮挡视线,那两人措手不及,被桌子撞得踉跄后退。
同一时刻,周开荒身后的亲兵头目在木嘎吼出“动手”前的一瞬,已发出短促唿哨。
这不是回应木嘎,而是早已约定的信号。
信号发出的一瞬,醉仙居外,异变陡生!
街道两侧原本寂静的民居窗户突然洞开,数十支乌黑的短铳管探出。
对准了醉仙居二楼那些刚刚露头的弩手窗口。
没有喊杀,只有一片冷酷的、密集的铳口点火声!
“砰砰砰——!”
白烟喷涌,铅子如暴雨般泼向二楼窗户。
木制窗棂瞬间碎裂,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几个黑影直接从窗口栽落下来,砸在街面石板上。
二楼的火力尚未发出便遭到压制。
几乎在铳响的同时,醉仙居大堂内。
周开荒的亲兵展现了惊人的训练有素与默契。
木嘎的人掀桌抽刀时,明军士兵已瞬间完成结阵。
最外围的士兵同时从桌下或身后擎出早已备好的藤牌或小圆盾,迅速靠拢。
“砰砰”连响,盾面交错,在周开荒、邵尔岱等核心将领外围立起一道弧形盾墙。
长枪手在盾后探出枪尖,寒光烁烁。
几个冲得太快的木嘎刀手收势不及,撞在盾墙上,立刻被数支长枪戳穿。
盾墙缝隙中,更有手持短柄手弩的士兵冷静扣弦。
弩箭在极近距离射入敌群,例无虚发。
周开荒在掀桌之后已拔刀在手,那是一柄厚重的明军制式雁翎刀。
他并未躲在盾后,反而低喝一声,与邵尔岱及数名最悍勇的亲兵。
趁着敌人被盾阵和弩箭打乱的一瞬,反冲出去。
刀光如匹练。
周开荒势大力沉,刀法毫无花俏,劈、砍、扫,每一刀都带着战阵搏杀的惨烈气息,当面之敌非死即残。
邵尔岱的刀法则更显凌厉刁钻,身影飘忽,出刀又快又狠。
专攻咽喉、心窝等要害,显然是精于近身搏杀的好手。
两人并肩,像一把尖刀,直插向木嘎所在的位置。
木嘎没想到明军反应如此之快,配合如此之熟,更没想到外面竟有伏兵反制了他的弩手。
眼见周开荒和那满人将军如猛虎般杀来。
他脸上狠厉被惊惶取代,连连后退,嘶声催促身边护卫:
“挡住!挡住他们!后门!从后门走!”
他身边聚集了七八个最忠心也是最能打的头人,拼死上前抵挡。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