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水师主帅,看得是战场全局!俺老袁服气!”
王兴躬身道:
袁将军过誉了,如今清军军心已乱,谭良才欲行火攻,实则是狗急跳墙了。“
“末将以为,我军当以静制动,防守反击。”
“待清军火船来袭时,咱们的水师战船必须抗住敌人的猛攻!”
“如果能扛得住敌人的这次进攻,接下来我们的防守反击才能顺利展开。或许重庆围城之危可早一步解开。”
十一月二十五日
这场雨已经下了整整两天,打乱了谭良才他原定的火攻计划。
总兵,各营来报,又征集到三十七艘渔船。
副总兵汪永昌掀帘而入。
加上先前搜集和打造的,刚好两百艘,全都装好了火油柴草,就等天公作美了。
谭良才停下脚步,望着帐外雨幕:
这雨再下下去,柴草都要受潮了。传令各营,好生遮盖火船,绝不能前功尽弃。
参军劝慰道:
总兵不必心急,这雨下得越久,明军越是松懈。待天晴之时,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谭良才默然点头,转身看向江防图。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明军水寨的位置:
王兴此人用兵谨慎,这两日大雨,他必定认为我们不会出击。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雨势渐歇。
谭良才早早起身,走出大帐。
天空虽仍阴沉,但雨已经停了。
他伸手感受着风向,眉头微皱——仍是东南风,对火攻不利。
传令各营,做好准备,只待风向转变。
谭良才沉声道。
午后,天色渐亮,云开雾散。
突然,中军帐前的旗帜开始飘动,方向渐渐改变。
谭良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快步走出大帐,撕下一片碎纸抛向空中。
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向南飘去。
西北风!是西北风!
谭良才终于露出了笑容。
天助我也!传令各营,立即准备出击!
副总兵汪永昌兴奋地领命而去: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谭良才亲自来到江边,仔细检查火船的布置。
士兵们正在揭去船上的防雨布,露出下面浸满桐油的柴草。
总兵,
一个老兵担忧地问。
柴草被雨淋了两日,还能烧得旺吗?
谭良才随手抓起一把柴草,掏出火折子一点,柴草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放心吧,这些柴草都用桐油反复浸泡过,就是下再大的雨也不妨事。
他望着对岸的明军水寨,只见明军战船上人影稀疏,显然连日的阴雨让守军都放松了警惕。
正是时候!
谭良才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明军经过两日阴雨,必然松懈。此刻天刚放晴,他们定在整顿军备,绝不会想到我们立即发动火攻!
...
下午时分,凛冽的西北风骤然加剧,呼啸着从陆地方向刮向两江江面,卷起层层白浪。
这西北风,成了谭良才眼中最后的赌注。
在嘉陵江西段以及长江上游(重庆城西侧)的江面上。
几乎同时,迅速亮起了上百点猩红的火光。
那是清军耗费数天、搜罗了两百艘渔船、小艇改造的火船!
每艘船上都堆满了浸透桐油的柴草、硝石硫磺,由敢死队操舟。
长江和嘉陵江上都各自准备了一百艘火船。
北岸嘉陵江畔,清军总兵谭良才长剑挥落,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决绝:
全军火船,出击!今日必破明军水师!
“陆上各部听令——待我水师搅乱江防,即刻全力攻城!”
令旗应声劈落,战鼓骤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长江南岸的清军副总兵也下达了进攻命令。
两条百艘火船组成的烈焰长龙,在西北风的助威下。
如脱缰的野马般扑向明军在两江的舰队。
因为江面不算宽广,只有两百多米宽,难容大军展开。
清军只得将火船分作三个波次,依次推进。
每波三十余艘战船首尾相接,船与船间隔不过数丈,在江面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嘉陵江上,明军长江水师统领王兴站在旗舰船楼,面色凝重。
他早已料到清军会使用火攻,也做了自认为的充分准备,但眼前这密密麻麻的火船的数量。
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让他不由得眉头紧皱。
若非时间仓促,他本可在江心打下木桩、连以铁索,结成牢固水寨。
若有水寨为屏,火船岂能轻易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