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凶险,贼势不明。你需见机行事,万不可逞强硬拼,徒耗兵力。”
“若事不可为……准你相机后撤。记住,保全实力为上。”
赵参将心领神会,重重点头。
他麾下除直属的两个千总部外,还临时节制着王奎、严贵等几位游击、都司的人马。
其中就包括了刘彪与孙成这两位素来不睦的把总所属的部队。
赵参将的命令被迅速传达:
以刘彪、孙成两部为先锋,火速驰援南门!
这道命令,将这两个本就互相敌视的部队强行捆绑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上。
而刘彪与孙成的人马,早已在沈竹影的巧妙布局下被埋下了猜忌的引信,只待一个契机引爆。
此刻,队伍在压抑的混乱中向城南急行。
当行至长丰街那狭窄的街巷时,人流愈发拥挤。
一名孙成的部下肩扛旗枪,在人群推搡中身形一晃。
那沉重的旗枪头便不慎扫到了刘彪身旁一名亲兵的额角。
“哎哟!你他娘的没长眼?还是故意的!”
那亲兵吃痛,捂住瞬间红肿的额角,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分明是你自己不长眼往枪头上撞!”
孙成的部下本就紧张,被这一骂,立刻梗着脖子顶了回去,毫不示弱。
这短暂的争吵,在喧嚣中本不值一提。
然而,听在早已心怀鬼胎的刘彪耳中。
他脑中瞬间闪过“孙成欲借刀杀人”的警示,怒火腾地烧起,立刻按刀上前:
“孙成!你纵容部下公然行凶,是想造反吗?!”
孙成闻言,心头那股“刘彪欲栽赃陷害”的邪火也猛地窜起。
再看刘彪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更是笃定了猜想。
他怒极反笑,呛啷一声拔出佩刀:
“刘彪!你休要血口喷人,恶人先告状!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黑暗之中,紧绷的弦应声而断!
潜伏在附近阴影或伪装成溃兵的几名豹枭营战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期待已久的信号。
其中一人,在人群的掩护下,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不知是刘彪还是孙成的部下中了暗算。
这声惨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杀了他们!”
“为弟兄报仇!”
拔刀声、怒吼声、咒骂声轰然炸响,双方积压已久的怨气与猜忌,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杀戮的冲动。
长街上,这两支绿营部队如同生死仇敌般,疯狂地厮杀起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赵参将在队伍中段惊怒大吼。
然而混乱已如野火蔓延。
跟在后队的王奎、严贵等部见状,全都懵了。
他们看着前方自己人杀作一团,进不得,退不能,一时不知所措。
军官们试图约束部下,可士兵们伸着脖子张望,队伍瞬间拖拖拉拉,挤作一团,建制开始混乱。
“参将大人,这…这怎么办?”
王奎打马冲到赵参将身边,焦急问道。
赵参将看着眼前这荒诞局面,想起甘总兵“保全实力”的叮嘱,心中一片冰凉。
他别说救援南门了,连弹压内讧都显得力不从心。
当鲁哈纳亲率三百八旗甲兵疾驰而至时,看到的正是这让他吐血的一幕:
本该疾援南门的绿营部队,前锋在内讧,中后队茫然堵塞街道,整支人马陷入瘫痪。
“废物!一群废物!”
-
随着南城门被彻底推开,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
城外黑暗中蓄势待发的飞虎军阵地,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城门已开!全军冲锋!”
主帅陈云翼长剑出鞘,向前一挥。
飞虎军如同出闸猛虎,前锋部队,举着刀盾。
向着洞开的城门发起了迅猛的冲锋。
城头上仍有少数负隅顽抗的清军,在军官的呵斥下,向着城下涌入的洪流射出了稀稀拉拉的箭矢。
几支箭侥幸穿过人群间隙,带来了些许伤亡。
一名冲锋中的飞虎军刀盾士兵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但整个冲锋浪潮却丝毫未受影响,反而更加汹涌。
“火铳手!”
军官厉声喝道。
冲在中前排的火铳手们立刻止步、列队,动作迅捷如演练过千百遍。
他们抬起枪口,对准了城头的亮光处。
那里,豹枭营战士在城头的厮杀中。
刻意点燃了几处城头的火把。
“放!”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