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云翼,毕竟年轻,此前从未独当一面……
邓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其间闪过疑虑、考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最终,仍是“出奇制胜”的诱惑压过了一切。
邓名似是下定了莫大决心,决意行此险着。
他破格将这重任交给了陈云翼。
并特意调遣豹枭营沈竹影及其麾下精锐随行辅佐,以防不测。
临行前,邓名曾亲自召见他:
“云翼,你此番主动请缨,胆气可嘉。袭取汝宁,直捣敌军粮道,此策虽险,却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一招。”
“我军主力被牵制在各处,李星汉要应对尚可喜北上,无法分身。此奇兵之任,思来想去,唯你可托。”
“你年轻,有锐气,在飞虎军的历练也足堪此任。”
“切记,遇事多与沈竹影商议,豹枭营会全力配合你。本军门,等你捷报!”
十月二十九日,大军自汉口誓师,沿驿道北上。
此时尚在明军控制区,行军无需隐匿踪迹。
五千飞虎军与百余豹枭营锐卒列队疾行,旌旗招展,士气如虹。
沿途州县早已接到军令,提前备好粮秣补给。
每到一处,都有地方官员迎送,民夫协助转运辎重。
汉川、孝感等要隘守军更是主动派出向导,指明最佳路径。
陈云翼与沈竹影并辔而行,望着行进有序的队伍,不禁感叹:
若全程都能如此顺畅,何愁大事不成。
沈竹影微微颔首:
出了武胜关便是可能有敌人探马出没。趁现在道路平坦,让将士们养精蓄锐。
十一月一日,大军过孝感,沿途可见巡逻的明军哨骑。
驿道两旁,秋收后的田埂上还有农人劳作,见到军队经过,纷纷驻足行礼。
十一月三日,前锋抵达广水。
此地守将早已备好热食热水,还特意调来数十辆大车协助运输火炮。
陈云翼下令在此休整半日,检修装备,补充箭矢,特意命令全军带齐半个月以上的口粮和食物。
十一月五日未时,大军顺利抵达武胜关。
关城上明军旗帜迎风招展,守关参将亲自出迎。
陈将军,关外三十里已无敌军踪迹。
参将呈上最新军情。
但据探马回报,清军在信阳和周边以南布设了大量哨卡。以防止我们支援。一旦出了此关,便要步步小心了。
陈云翼与沈竹影相视一眼,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而就在同一天,另一支友军也已经已出动。
由唐天宇率领的一千余精锐骑兵,与陈云翼部同日自汉口附近开拔。
这两路大军自离开武胜关后,便需分道扬镳,执行截然不同的任务。
为掩护陈云翼这支步兵主力的真实意图与西行路线。
唐天宇的骑兵部队则转向东北行,作出袭击信阳以东地区、威胁清军侧后的姿态。
此举意在吸引并牵制清军主力与侦察力量的注意。
为陈云翼部的西边的秘密迂回创造机会。
陈云翼率军一出武胜关,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信阳已被围多日,清军探马四处活动频繁。
大军要改变行进方式。
他们开始转而向西北,远离所有官道与村落,只循荒僻小径迂回前进。
时值深秋,木叶凋零,全军唯有仰赖复杂地貌与严格的夜行军来隐藏踪迹。
这些天,陈云翼与沈竹影配合愈发默契。
每当遇到险情,豹枭营总能想出巧妙的解决方案:
有时伪装成流民活动转移视线,有时利用地形制造假象,有时甚至故意留下错误的踪迹迷惑清军。
十一月九日黄昏
经过近四日小心的行军,大军终于抵达预定位置——高粱店乡以北的淮河沿岸。
此时,芦苇丛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陈云翼拿着千里镜,伏在岸边,目光穿过摇曳的苇秆,仔细审视对岸。
这里河道确实相对狭窄,水流也较平缓,本该是理想的渡河点。
但那座矗立在北岸的清军哨所,像一颗钉子般扎眼。
他放下千里镜,眉头紧锁。
这渡口太过显眼了
他喃喃自语。
若是强行渡河,必定会被发现。可若是改道......
他望向西方朦胧的河道。
上游情况不明,这一绕不知又要耽搁几日。
他放下千里镜,沉思片刻后对身旁的沈竹影说:
我有个想法。今夜我亲帅一支敢死队,趁夜色强攻哨所,速战速决。”
“待拿下哨所,立即发信号,大军即刻渡河。
沈竹影凝视着对岸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