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武策马走在队伍前头,不时回头查看俘虏的情况。
他招手唤来亲兵,压低声音问道:
你可知此处离汉水还有多远?
亲兵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和环境,轻声回答:
统领,返程的路我们走得熟,比来时快了不少。照这个速度,明日巳时前应该就能到原来的渡口了。
陈义武闻言却不见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他环顾四周被月色照得清晰的旷野,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他沉声道。
务必在明日天亮前赶到渡口。
亲兵有些不解:
统领,弟兄们已经一夜未眠...
顾不了这许多了。
陈义武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的黑暗。
我总觉得,敌人应该追到我们屁股后面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逃走的俘虏,就像插在心头的刺。清军不是庸才,一旦发现我们的踪迹...
话未说完,但他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亲兵会意,立即转身传令。
队伍在月光下加快了步伐,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统领话语中的紧迫。
陈义武不时抬头望月,只盼这轮明月能多停留片刻,让他们在天亮前多赶一段路。
快,再快些。
他在心中默念。
只要渡过了汉水,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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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臣正在一处废弃的村落里和衣而卧,一天一夜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
刚合眼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大人!大人!
亲兵激动地摇醒他。
探马抓到一个逃回来的俘虏,是正蓝旗的披甲人!他说有明军的消息!
穆臣顿时睡意全无,一个翻身坐起:
快带他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衣衫褴褛的满洲兵被带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
大人,奴才和另一个兄弟趁夜逃出来的,明军追得紧,另外一个兄弟慌不择路,不小心掉落一个山坡摔死了....
停!别废话!谁要听你哭丧!
穆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问。
说重点!明军在哪?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俘虏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止住哭声,急促地回话:
大概两个时辰前,他们就在南边三十五里外的李家村歇脚,带着索尼大人、穆里玛大人等千余俘虏。”
“统兵的叫陈义武,约有两千人马,看样子,是打算去汉水渡口到南岸去!
穆臣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
你可看清他们的装备?行军速度如何?
他们装备精良,有不少人是火铳兵,还有几百匹战马,马匹都是从邓州时候抢的,但带着俘虏走得不快。”
“奴才觉得,今晚肯定是借着月光连夜赶路,。”
“按这个速度,最晚早上就能到渡口。
穆臣松开俘虏,转身对亲兵下令:
传令全军,立即出发!派快马通知各路部队,向汉水渡口方向合围!
他望着南方,咬牙切齿道:
陈义武是吗...这次看你们往哪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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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寅时末(凌晨5点),天色将明未明。
陈义武的队伍在经历了一整夜的急行军后,人困马乏,但纪律依旧严明。
他们抵达了离预定的汉水渡口仅十里的一处隐蔽河谷。
“统领,渡口就在前面了!”
前锋哨探回报。
陈义武爬上高地,借着晨曦的微光,用千里镜仔细观察北方。
那片丘陵地带过于安静,连飞鸟都踪迹罕无。
“不对劲……”
他放下千里镜,果断下令:
“传令!放弃原渡口,全军转向下游五里处的备用渡河点!快!”
“统领?”
副将有些迟疑。
“原渡口近在咫尺,这里水位最浅,合适涉水过河,而且我们几天前在这里藏了不少木筏,而弟兄们急需休息…”
“执行命令!”
陈义武语气不容置疑。
“清军不是蠢材,恐怕,他算准了我们会在这里渡河!你看,那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很可能有埋伏!”
“或者他正等着我们半渡而击!我们的火器在渡河时无法发挥威力!”
命令下达,队伍虽疲惫,却依旧地转向下游。
与此同时,北方十里外。
穆臣率领的镶蓝旗精锐骑兵,正潜伏在原渡口以北的树林中。
他接到探马回报,脸色一沉:
“转向下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