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斌突然发问。
斐千总不假思索:
回大人,外营口令,内营口令。
这口令没问题!
刘斌仔细打量着这个斐千总,突然注意到他的盔甲上的编号有些特殊。
他走近细看,脸色顿时变得严肃:
等等,你盔甲上的编号是邓州驻防军的制式。说,到底是哪部分的?
斐千总神色微变,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
大人明鉴,我们确实是邓州来的部队。这是南阳府发给邓州府的调兵文书,请您过目。
刘斌接过文书,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查验。
这份文书当然是真货。
邓名在突袭邓州时后。
陈义武曾交给了邓名缴获了一些往来公文和密信。
这一份调兵文书恰好就在其中。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刮去了几个字,稍作改动后便物尽其用。
火把下,南阳府的官印鲜红规整,朱砂的色泽深浅得当;
纸张的质地、纹理,都彰显着这是一份真正的官府文书。
既然你们是邓州来的援军,为何刚才要谎称是王总兵麾下的溃兵?
刘斌的目光仍未离开文书,语气中带着审慎。
斐千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回大人,实在是......我们前日才赶到,今日初次参战就遭遇惨败。”
“若是让人知道邓州来的援军刚一上阵就损兵折将。”
“不但折了邓州军的颜面,只怕还要连累举荐我们的上官......
刘斌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文书上南阳府大印的凸起,这份文肯定是真的。
他抬起头,目光在眼前这些身上逡巡。
这份文书确实毫无破绽,可这些士兵的举止,却总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群溃兵人数可不少,一大片三五成群的,蹲在场地周围。
有的人溃兵,甚至和其他营房的人混在一起,小声的说着话。
刘斌估摸着,这伙人人数应该有两百人左右。
来人!
刘斌突然厉声喝道。
把这些邓州来的弟兄都到营区单独安置,好生!
一名附近的绿营将领立即会意,示意士兵们将这队人团团围住。
那斐千总——正是邓名假扮——心中暗叫不好。
他暗中对部下使了个眼色,示意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就在士兵们准备押送他们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喧哗。
几个方向的营帐同时发生骚乱,有争抢食物的,有醉酒闹事的。
还有马匹受惊冲撞营帐的,整个绿营驻地顿时乱作一团。
这群废物!
刘斌气得脸色发青,不得不分派人手去处理各处骚乱。
他对着绿营千总厉声道:
给我看紧这些人,若是走脱了一个,唯你是问!
说完便急匆匆地赶往骚乱最严重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绿营驻地中央的大帐内。
左都督张勇正坐在轮椅上,与几个心腹副将密谈。
今日攻城折了几千弟兄啊!实在太惨了。大伙怨言很大啊。
张勇重重叹气。
这樊城就是个绞肉机!
“皇上的命令,我们有什么办法,当兵吃粮,只得听命行事。”
王文山总兵凑近半步,压低嗓音:
军门,末将听到些风声,说邓州大营被明军端了,粮道已断。”
“现在各营都在传,说咱们很快就要断粮了。
胡说八道!
张勇勃然变色。
谁在那里妖言惑众?
李副总兵无奈拱手:
军门,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今夜各营确实都在传这话。弟兄们军心浮动,都说这仗打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亲兵掀帘禀报:
军门,刘守备求见,说是关于今晚收拢的溃兵...
让他进来。
张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
刘守备快步进帐,抱拳行礼后急声道:
军门,末将方才巡查时发现一伙自称从邓州来的溃兵。虽然衣甲编号无误,口令也能对上,但...
他迟疑片刻。
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人眼神太过锐利,装备也整齐得不像溃兵。
邓州来的?
张勇猛地直起身子,轮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惊疑——难道邓州真的出事了?
张勇眼中寒光一闪:
本督并没有让邓州派兵过来支援啊,难道是邓州府主动派来的?他们可有文书凭证?
张勇沉声问道。
有,文书无误,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