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高涨,反击的力度骤然加强!
这突如其来的、声势骇人的呐喊。
对城头上正在血战的清军白甲兵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一些杀红了眼的清兵起初不信,但听到整个城头都在呐喊。
忍不住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御营方向——那里,龙旗确实倒了,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而且他们中不少人看到,龙旗那个方向出现了巨大的爆炸。
似乎被明军的火炮击中了。
难道……难道皇上真的……
犹豫和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心中滋生。
“皇上…真的出事了?”
“不可能!皇上万金之躯…”
“可龙旗怎么倒了?这么久都没消息…”
“难道是刚刚的爆炸?”
有人攻势稍缓,眼神游移;
有人半信半疑,动作变得迟疑;
即便是最悍勇的军官,在听到这遍野的呼声后,心中也不免蒙上一层阴影。
他们不怕死,但皇帝若真的驾崩,这仗还有什么意义?
身后的家园会怎样?
一时间,清军的攻势为之一窒,那股一往无前、誓死不退的悍勇气势。
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消散。
“好机会!随我杀!”
赵天霞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她再次挥动双锤上前,身先士卒,带领着士气如虹的明军士兵。
向那些陷入混乱和迟疑的清军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本就失去锐气的清军,在明军内外夹击(实际反击与心理打击)下。
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被锤翻在地,或被逼得跳下城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头上残余的清军被彻底肃清。
樊城防线,再次回到了明军手中!
图海在城下,听着城头山呼海啸般的“皇帝死了”的呐喊。
又看到己方精锐的攻势骤然瓦解,被赶下城头,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知道,无论皇上真实情况如何,军心已乱。
而且,此时天色已经黑了,晚上无火把,看不清,今天这城,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去了。
巨大的挫败感和对皇帝安危的极致担忧,瞬间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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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清军中军大营中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死寂。
中军大帐内,顺治躺在临时床榻上,明黄棉被下的身躯显得格外单薄。
御医刚为他处理完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疮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樊城..战事如何?
顺治的声音虚弱,目光投向跪在帐中的图海。
图海深深伏地,额头紧贴地面:
回皇上,正黄旗巴牙喇伤亡近半。参领鄂都浑、护军统领费扬布古等三十七员将领战死......
这时帐帘掀起,科尔沁亲王巴克鲁搀扶着水师总兵焦乐水走进来跪倒。
巴克鲁右臂缠着浸血的绷带,声如洪钟:
皇上!科尔沁儿郎在西面和东面,折了两千勇士,但只要皇上令下,明日仍愿为前锋!
焦乐水气息微弱:
末将幸不辱命,已断浮桥。只是水师弟兄们....近乎全军覆没,只余下一些小船,隔绝两岸。
“幸好明军的水师也没有了。不然只凭一些小船,是无法隔绝两岸明军的。”
顺治微微颔首:
焦卿忠勇,朕记得了。
他强忍疼痛,转向另一侧。
襄阳那边......觉罗巴哈纳,你来说。
镶白旗统领觉罗巴哈纳跪行上前,铠甲上满是尘土:
皇上,襄阳守军抵抗顽强。伪明不仅城防坚固,火器更是犀利。”
“他们的燧发枪射程远超我军弓矢,实心炮也打得极准。今日我军三次攻上城头,都被击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最可怕的是那些会爆炸的炮弹。虽然数量不多,但每次爆炸都在军中引起混乱。”
“有的在半空炸开,铁片如雨;有的落地后才爆,反而杀伤更大......
一直沉默的岳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皇上,吴公公他......
他举起手中半截烧焦的拂尘。
臣只找到这个。那一炮落在御营正中,若不是侍卫拼死相护.....
顺治闭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
传鳌拜来见朕。
已经派了八百里加急前去信阳请鳌少保。
岳乐回道,他的左臂用绷带吊着,那是为护驾被弹片所伤。
跪在后排的绿营左提督张勇,在两个亲兵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座椅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