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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霞拿着千里镜,立于襄阳北城头,远眺浮桥。
汉水之上,她看到明军水师在清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那道连接两城的浮桥,在炮火与撞击中剧烈摇晃,已呈摇摇欲坠之势。
同时新来的传令兵,也把樊城的战况报告了她:
“报告!樊城西北侧高地有十余门清军大炮在不停开火。”
“樊城北墙遭受清军红衣大炮持续轰击,城墙士兵死伤惨重。”
她眉头紧锁,意识到两线同时告急的严重性。
片刻思索后。
“不能再等了!”
赵天霞心念电转,猛然回首,对身后一位面容沉毅的参将厉声道:
“虎威军项正信项参将!本帅现令你代守襄阳,务必给我盯紧鞑子,严防死守!千万不可鞑子趁虚而入!”
“浮桥若失,大势去矣,我亲往去救浮桥!”
项参将猛地抱拳,声音急切。
“赵帅!浮桥危急,让末将带兵去援吧!末将必死守浮桥,绝不辱命!请您坐镇襄阳!”
赵天霞目光锐利地扫过项正信坚毅的面庞,随即又望向浮桥方向,语气斩钉截铁:
“不成!此战关乎两城存亡,非我亲往不可!项参将,你的担子同样重如泰山!”
项正信抱拳领命,眼神决绝。
“遵命!项正信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请大帅放心!”
赵天霞再无多言,转身疾步下城。
亲率早已在瓮城内集结的两千精锐生力军,如一道铁流,迅速开赴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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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霞的帅旗迅速出现在浮桥桥头。
她的到来,如同给苦苦支撑的浮桥明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大帅亲临!援军到了!”
“弟兄们,杀鞑子啊!”
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
赵天霞带来的生力军迅速填补了防线的缺口。
用血肉之躯顶住了清军水师最疯狂的冲击。
她本人更是亲临第一线,指挥若定,调动炮火。
一次次将试图登桥的清军敢死队击落水中。
在赵天霞的指挥下,这座几近崩塌的浮桥,竟奇迹般地被再次稳住了。
稳住浮桥局势后,赵天霞立即带着彩霞赶往樊城。
她要亲自指挥樊城的守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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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炮战进入白热化之际,樊城其他方向的清军也同步展开了行动。
西门外,巴克鲁率领的科尔沁铁骑开始了声势浩大的佯攻。
数千蒙古骑兵在城下往来驰骋,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
虽不直接登城,却成功牵制了西门的大量守军。
东门外,图海统领的正黄旗精锐则始终按兵不动。
全军在阳光下肃立,铁甲折射寒光,如引而不发的强弓。
只待北门出现破绽,便发出致命一击。
而此刻的北门,已彻底陷入血腥的炼狱。
亲兵抬着张勇的轿子,位于阵后方,他挥剑怒吼:
“全军压上!先登城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后退者,立斩!”
在重赏与严刑的驱动下,绿营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他们以分散队形推进,极大减少了密集伤亡。
数架冲车在盾车残骸的掩护下,持续撞击着包铁皮的城门,发出震人心魄的巨响。
城头守将嘶声呐喊:
“燧发枪队上前!弓弩手自由散射!”
明军火铳手迅速在垛口后列队轮射,铅弹如雨泼下。
弓弩手则从射击孔中精准点杀攀梯之敌。
不断有清军中弹跌落,但后继者依然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樊城城头,六门灭虏炮第一次齐射。
数颗实心弹呼啸升空,狠狠砸向西北高地。
其中两枚精准命中目标:
一枚将清军红衣大炮的炮身砸得扭曲变形;
另一枚直接击碎木制炮架,沉重的炮管轰然倒地。
清军炮阵顿时有两门红衣大炮彻底报废。
“轰——!”
一发从西北高地射来的重型实心弹,带着凄厉呼啸,狠狠砸中北门东侧城楼!
砖石砌筑的墙体应声碎裂,半座城楼在烟尘中轰然坍塌。
藏身其后的数名明军士兵与一门灭虏炮,瞬间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飞溅的碎石如炮弹破片般四射,又将附近数名火铳手击倒在地,哀嚎遍野。
守军尚未从这记重击中缓神,第二轮炮击已接踵而至。
一枚炮弹越过垛口,直接砸进守军人丛中。
中者当场化作血雾,残肢与碎甲横飞。
炮弹落地后继续弹跳,又无情地碾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