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恢复了老将的冷静。
他目光如炬,盯住那名小头目,开始追问细节:
“伏击你们的明军,打的什么旗号?主将旗是谁?”
“回……回大将军,旗号是‘唐’字旗,还看到一些乡勇的旗帜……”
“唐?“
鳌拜眉头微皱,这姓氏在邓名军中似乎没听过。
“他们兵力如何?列的是什么阵势?”
“漫山遍野都是人啊!从两边山坡冲下来,我们根本看不清有多少!”
“阵势……好像没什么阵势,就是乱箭齐发,然后冲下来混战……”
“混战?”
鳌拜捕捉到了关键。
“他们骑兵多吗?甲胄如何?用了多少火炮、火铳?”
“骑兵……好像人数不多。但是甲胄整齐,火铳很犀利…就火炮倒是没听过…”
听到这里,鳌拜眼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缓缓站起身,在帐内踱步。
鳌拜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信息。
“甲胄整齐,火器齐全,却无火炮;号称主力,骑兵却少;旗号就一个,阵型杂乱…还有不少乡勇……”
他沉吟良久,帐中诸将皆屏息凝神。
这位沙场老将的眉头越锁越紧,种种矛盾之处让他难以决断。
“若真是邓名派来的主力前锋,”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甲胄火器齐备倒说得通,但岂会没有火炮助阵?若是疑兵之计,又何必配备如此精良的装备?”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步,每一步都踏在众将的心上。
“骑兵稀少,可以是主力未至;但阵型杂乱,又像是乌合之众。”
他停在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可若是乌合之众,又如何能全歼巴特尔的三千铁骑?”
帐中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他立刻转身,厉声下令
“多派精干探马,分为三路,一路潜入罗山县城查探虚实。”
“一路仔细勘查战场痕迹、敌军灶坑,另一路向南搜索,看有无大军行进踪迹。”
“我要知道,这支吃掉巴特尔的明军,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又意欲何为!”
“传令全军,做好拔营准备,但未得我将令,不得妄动!”
他走到帐外,望着东方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感到有些举棋不定。
“这个唐姓将领,要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要么……”
他低声自语。
“就是个极其危险的对手。”
-
天光渐亮,南行的队伍经过一夜跋涉,已是人困马乏。
百姓们相互搀扶着,孩童的啼哭声、老人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疲惫。
唐天宇与周德威并辔立于一处高坡,回望来路。
晨雾尚未散尽,远方的罗山县城隐在薄雾中,寂静得令人不安。
将军,追兵未至,反倒是让人更加忐忑。
周德威眉头紧锁。
鳌拜用兵向来迅猛,此次迟迟未动,恐有有顾虑或者别的深意。
唐天宇颔首,目光扫过坡下蹒跚前行的人群:
我们带着这么多百姓,一日行不过三十里。若清军铁骑追来,半日便可赶上。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为今之计,唯有让百姓暂避深山。”
“大别山山高林密,足以藏身。待百姓安全入山,我等方可放开手脚,与清军周旋。
周德威眼睛一亮:
将军英明。我军新得战马,来去如风。若能卸下护卫百姓的重担,便可效仿当年戚家军游击之法,伺机歼敌。
唐天宇略一沉吟,随即召来亲兵:
传令,将苦役营分为两队。一队由乡勇押解,在入山要道挖掘陷坑、设置路障;”
“另一队负责搬运粮草物资。”
“待百姓全部入山后,将他们分散安置在各个山头,由乡勇严加看管。
计议已定,唐天宇立即传令。
不多时,乡勇们分头动员百姓,说明利害。
起初还有百姓犹豫不决,毕竟深山老林,野兽出没。
但想起罗山屠城的惨状,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老人家,山中有我们预先备好的山洞,还有乡勇带路,尽管放心。
周德威亲自安抚一位白发老翁。
将军,我们听您的。
老翁颤巍巍地作揖。
只盼着早日太平,让我们重回故土。
在乡勇的引导下,百姓分成数队,沿着不同的小路隐入深山。
目送最后一批百姓的身影消失在林间。
唐天宇终于长舒一口气。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