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地势险要,看似有重兵把守,但李星汉看出那里的旗帜多是虚设,且林鸟惊飞稀少。
显示伏兵不多。果然,明军向西南方猛冲,很快就突破包围。
未时二刻,当明军终于冲出黑松林时,五千精锐已折损近千。
但影珠山已经近在眼前。
与此同时,黑麋峰上的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许尔显见久攻不下,终于下令全军总攻。
近千的清军骑兵,下马步战,从四面八方向山顶发起波浪式冲锋,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明军阵地。
“为了大明!”
李茹春身先士卒,挥舞长刀冲杀在最前线。
这位老将虽然年近五旬,但武艺依然精湛,刀光闪处,清军纷纷倒地。
赵武紧随其后,连斩三名清军,自己却也身中数刀。
他踉跄几步,仍然坚持战斗:“将军,援军...援军一定会来!”
李茹春苦笑,他其实早已不抱希望。
从黎明战至午后,明军阵地不断缩小。四百残兵现在只剩下不足百人。
而且个个带伤,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已用光。
这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李茹春左肩。
他闷哼一声,一把折断箭杆,继续战斗。
就在明军即将全军覆没的危急时刻,山下突然杀声震天。
一面“李”字大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李星汉亲率援军终于赶到。
“援军!是援军来了!”
明军残部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疲惫不堪的将士们顿时士气大振。
李星汉一马当先,率军直冲清军后背。许尔显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不要乱!分兵迎敌!”许尔显急令。
但明军援兵士气如虹,很快就将包围圈外的清军一部击溃。
冯大龙拼死抵抗,也难以挽回败局。
只得率领残军匆匆撤退。
李星汉直冲黑麋峰,远远就看见李茹春浑身是血,仍在奋力厮杀。
“李将军!星汉来也!”
李茹春闻声,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想要说什么,却因失血过多,踉跄几步,险些摔倒。李星汉急忙上前扶住。
此时,黑麋峰上只剩下十余名明军士兵,个个伤痕累累,却仍然紧握武器。
守护着他们的将军。
许尔显在远处高坡上观战,脸色铁青。他身边刚刚败退回来的冯大龙急道:
“将军,让末将再组织一次冲锋吧!”
许尔显长叹一声,摇头道:
“不必了。我军骑兵已经战斗了一个晚上加上大半天,人马皆疲。且损失已经大半。”
“李星汉带来的还有数千人,再战下去,恐反被其所乘。”
他望着山下明军整齐的阵型和高昂的士气,喃喃道:
“功亏一篑,罢了。传令,全军撤退。”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山遍野的尸体。
李星汉扶着李茹春,声音哽咽:
“李将军,星汉来迟了...”
李茹春艰难地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血书:
“星汉贤弟,这是李某的绝笔信。昔日我随吴三桂降清,以为大明气数已尽。”
“这些年来,我无一日不在悔恨中度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
“直到十二天前,我在邓帅的大军中看到了真正的王者之师。”
“军纪严明,深得民心,这才是大明中兴的希望啊!”
李星汉含泪接过血书,只见上面写道:
“罪将李茹春绝笔:昔日失节降清,终身之憾。”
“今得归大明,虽死无憾。唯愿以鲜血,洗此奇耻。诸君努力,光复神州。”
“李将军...”
李星汉泣不成声。
李茹春微笑道:
“星汉贤弟,不必悲伤。今日李某能够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已是上天厚待。”
“只望大明他日光复神州之日,能在李某坟前告知一声...”
言毕,这位历经沧桑的老将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军医!快传军医!”
李星汉急令。
在军医的紧急救治下,李茹春终于保住性命,但伤势严重,需要长期休养。
次日,李星汉在长沙城为李茹春及麾下将士举行庆功宴。
虽然损失惨重,但这一战却让明军士气大振。
许尔显在退回暮云镇后,也只能叹息:
“我以千余精骑突袭李茹春部,本欲诱使其归降,或者歼之。”
“不想李茹春投明后,反而如此忠勇,更不料李星汉这般善战。”
“长沙之战,只能等尚王爷大军到来后,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