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围城已有十余天。
清军靠着牺牲数千包衣的人命,终于勉强填平了外围的护城河。
这段时日里,鳌拜调整了战术。
他不再强攻城墙,而是驱使大批包衣和绿营兵,日夜不停地负土填河。
城头明军的火力依旧猛烈,燧发枪的铅弹和灭虏炮的实心弹每日都造成大量杀伤,壕沟内外伏尸累累。
但清军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硬是以血肉之躯消耗着守军的弹药。
一寸寸地蚕食着护城河的宽度。
包衣们扛着土袋,在督战队的钢刀逼迫下,踏着同伴的尸体向前。
每倒下一批,立刻就有新的一批补上。
直到这天清晨,最后一段护城河被勉强填平,形成数条狭窄的土堤通道。
虽然依旧泥泞难行,但清军的攻城车和云梯终于能够推至城下。
城下,清军大营。
鳌拜手持刚刚从邓州送来的皇帝密旨,眉头紧锁。
旨意中,顺治皇帝开始表达了不耐烦,认为信阳、襄阳两路围攻。
进展过于迟缓,每日消耗粮草巨大,已成朝廷沉重负担。
圣旨特别指出,相较于城高池深、兵力雄厚的襄樊二城。
信阳守军较少,理应成为率先突破的缺口。
命他尽快拿下信阳,再回师合力解决襄阳。
“皇上这是不知前线之艰难啊…”
鳌拜心中暗叹。
传令各营,
他沉着脸对部将说道。
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天刚破晓,信阳城下战鼓震天。
王承业站在城头,冷静下令。
灭虏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落入清军阵中。
然而这次清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采用密集阵型。
而是分散成数个小队,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瞄准土山上的红衣大炮!
王承业急忙调整部署。
但为时已晚。
清军在东西两座土山上架设的十六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
一声巨响,东南角的一座敌楼被直接命中。
木石飞溅,守军惨叫着从高处坠落。
将军!西城告急!
传令兵飞奔来报。
清军用地道炸开了城墙!
王承业心头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立即抽调预备队赶往西城,自己则亲临东南角督战。
西城方向,清军通过地道在城墙下埋设火药,炸开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八旗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杀。
放滚木!倒金汁!
守将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战场上硝烟弥漫,杀声震天。
清军这次显然下了血本,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冲锋,完全不顾伤亡。
王承业在东南角城头来回奔走,指挥炮兵还击。
突然,一枚实心弹砸到了城墙垛口,震飞的土石将他掀倒在地。
将军!
亲兵急忙上前搀扶。
王承业推开他们,抹去脸上的血迹,继续指挥作战。
这场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城下清军尸体堆积如山,但攻势丝毫未减。
守军也伤亡惨重,多处城墙出现裂痕,西城缺口处的争夺尤为惨烈。
双方士兵的尸体几乎填满了缺口。
夕阳西下时,清军终于鸣金收兵。
信阳城虽然守住了,但付出了惨重代价。
王承业巡视城防时,看到士兵们疲惫不堪地靠在垛口后。
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这一夜,信阳城头的火把格外明亮。
守军彻夜未眠,忙着修复城墙,救治伤员。
王承业一夜未眠,他巡视着各段城墙,看着士兵们疲惫的面容,心头沉重。
昨日一战,守军伤亡超过千人,火炮的弹药也消耗近半。
将军,
副将低声禀报。
西城缺口处虽然用沙包临时堵住,但经不起红衣大炮的轰击。
王承业正要开口,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清军的攻势比昨日更加猛烈。
鳌拜骑着战马在阵前来回巡视,对身边的将领怒吼:
今日必须拿下信阳!
清军阵中,绿营兵被驱赶着向前冲锋。
他们眼中充满恐惧,却在八旗督战队的钢刀逼迫下,拖着云梯冲向城墙。
开火!
城头令旗挥下,灭虏炮再次轰鸣。
但清军显然队伍分散得更开,冲锋的波次也更加密集。
所以灭虏炮的战果很少。
西城方向传来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