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城墙近百步时,就遭到城头密集的燧发枪射击。
铅弹如雨点般落下,打得他们抬不起头,在城下丢下数百具尸体后狼狈退回。
首战持续不到一个时辰,便以清军的惨败告终。
战场上留下了十门报废的红衣大炮和累计近千具伤亡的包衣和兵卒的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
樊城北门城楼上,守将岳天泽放下千里镜。
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侧身对身旁的赵天霞拱手道:
“赵帅,您这‘藏锋于鞘,后发制人’的战术,果然奏效了!”
“一举毁了岳乐十门红衣大炮,看他接下来还如何嚣张。”
赵天霞目光扫视着城外清军退兵的混乱场景,沉声应道:
“天泽,切不可大意。这岳乐绝非庸才,今日挫其锐气,明日他必寻他法。”
“我之所以让你镇守樊城,看中的就是你这份临阵的沉稳。接下来,很可能才是真正的硬仗。”
岳天泽神色一凛,肃然道:
“末将明白!赵帅知遇之恩,天泽唯有与樊城共存亡以报!定不辜负军门和赵帅的重托。”
岳乐站在高地上,脸色铁青,先前那点疑虑和傲气已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终于真切地体会到鳌拜在信阳城下的无奈与震惊。
“收兵…扎营…”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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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州行在,顺治帝的眉头紧锁。
案头摆放着两份军报,一份来自信阳的鳌拜,详述了强攻受挫、火器不及的困境;
另一份则来自襄阳城下的岳乐,初战樊城便损兵折将,印证了鳌拜所言非虚。
“荒谬!”
顺治一掌拍在案上,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困惑。
“当年元世祖麾下大将阿术、刘整围攻襄阳。”
“虽有吕文焕这等名将坚守,最终不也败在回回炮下?。”
“朕的红衣大炮,威力远胜那回回炮何止十倍!”
“为何如今连一个小小的樊城都啃不下来?岳乐,你来说!”
侍立一旁的安亲王岳乐连忙躬身,语气沉重地回禀:
“皇上明鉴,非是红衣大炮不利,实在是…是伪明的火炮更为刁钻。”
安亲王岳乐才从樊城前线奉诏匆匆返回邓州。
征尘未洗,面对顺治的质问,他面露骇然,结结巴巴地奏报:
“皇上…贼人新铸大炮,射程竟达三里之外,我军红衣大炮…仅能及二里!”
顺治猛地从座椅上起身:
“竟有此事?此炮为何能有如此威力?”
岳乐颤声回奏:
“回皇上…据探子回报...此炮炮管更长,铸炮之术也与红衣大炮迥异。”
“装药更多而精准不减,故能…能远射三里…”.
顺治追问:
“竟然如此,此炮叫什么名号?为何我竟没听过?”
殿内顿时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之声。
岳乐身子俯的更低了,他喉结滚动,却不敢言。
顺治一看到他不说话了,于是追问:
“继续说!叫什么名?”
岳乐只得匍匐跪下来:
“皇上,伪明的人称此炮为——‘灭虏炮’!”
顺治一听这‘’灭虏炮三个字,顿时拍案而起,怒火中烧。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使用如此嚣张的炮名。
想当年,皇太极为避“夷狄”之讳,于是将“红夷大炮”改称“红衣大炮”;
如今伪明取名的“灭虏炮”,其名中的恶意,已是昭然若揭。
众大臣顿时跪地匍匐一大片,大气也不敢出。
顺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都起来吧!”
随后,他目光扫过安亲王岳乐:
“安亲王,你继续说。”
“启禀皇上,”岳乐躬身道。
“我军刚把红衣大炮推进至有效射程,尚未立稳炮位,便已遭其炮火覆盖,损失惨重…”
“此战,实乃器械之利,非战之罪。”
“器械之利…”
顺治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扫过帐内垂首的众臣,沉吟片刻,提出了他的构想:
“既然明军的火炮能打三里,那我军为何不就在三里之外架设炮阵?”
“再把炮台拉到高处,不就可行了吗?”
岳乐一愣,他仔细琢磨下,顿时觉得皇上这主意确实可行!
顺治又问:
“那邓名当初又是如何拿下这襄阳的?难道他的火炮,那时便能飞过城墙不成?”
帐内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