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祛除了杂质,使得铁质更加致密均匀,韧性大增。
如此,炮管便能锻造得更薄,却无炸膛之虞。
“外铸”之功,则在于铸造工艺的精进。
匠人们大胆采用了双层复合身管结构:
以内管为骨,采用高强度的精炼铁,负责承受火药爆燃的冲击与弹丸摩擦;
以外管为肉,以更具韧性的铸铁紧紧包裹、冷却收缩时牢牢箍紧内管。
此法不仅进一步确保了安全,更优化了炮身受力。
使得整体结构在极致减重后依然稳固如山。
炮膛内部,更首次拉制出模仿燧发枪的螺旋膛线。
赋予弹丸旋转稳定,准头远非旧炮可比。
而且这新式灭虏炮,还能发射延时引信的开花弹。
虽然还没有大规模制造用。
目前明军发射的还是实心弹为准。
但是火器局的工匠已经制造了一部分开花弹。
打算用来襄阳战场上试验。
正因这内外兼修的工艺革新,汉阳新厂在建厂不足两月内。
便依新法分工协作造炮。而且因为重量轻了不少。
再辅以铁制车轮,只用一头牛或者马也能拉动这等重物了。
所以不久前紧急将十门此等利器送抵前线。
这十门新炮,加上之前的张镇雷的灭虏营的灭虏旧炮十多门。
守城应该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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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信使浑身湿透,跪地呈上军情。
信阳城王将军急件!
赵天霞展开一看,眉头紧锁。
王承业在信中报告信阳被围,城中存粮仅够两月之用。
赵天霞的手指不自觉握紧剑柄。
信阳城中的两万守军由副将王承业统领。
虽然同样配备了灭虏炮,但即将面对鳌拜十万大军的围攻,恐怕难以久守。
更让她担心的是,王承业虽勇猛有余,却缺乏独当一面的经验。
城下,清军的营火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
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将襄阳和樊城团团围住。
红衣大炮正在被推上前线,一场决定襄阳命运的大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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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日
信阳城下,战云密布。
鳌拜今日才从邓州匆匆返回,他骑着高头大马,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
望这座看似与寻常城池无异的坚城。
城头高达三丈(约九米),城外遍布拒马、陷坑。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两道在秋阳下泛着寒光的护城河。
层层环绕,仿佛给这座城池套上了两道铁环。
看来王承业这厮,倒是在这龟壳上下足了功夫。
鳌拜身侧一员副将嗤笑道。
按照既定战术,清军开始清理城防工事,填平护城河。
绿营兵和包衣在八旗督战队的监视下,推着楯车,扛着土袋,艰难地向前推进。
绿营总兵潘正直立马于他的本阵后方,面色凝重地注视着队伍的推进。
他麾下的绿营和包衣兵士动作看似卖力。
实则在他的默许下,步伐比预想的要迟缓几分。
他心里清楚,这番做派既不能过于明显惹恼身后的满蒙大爷。
也绝不能真个拼命去消耗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
“嘿,这鳌拜,倒是比二十年前‘讲究’了些。”
王承业身侧,一名满脸烟尘的老校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
“老子当年在江北跟他们打过仗,那会儿鞑子可是直接驱赶百姓负土填壕。”
“走在最前头挡箭挨炮…如今坐了江山,倒是要起脸面了!”
王承业没有答话,眉头紧锁。
那些包衣兵他们预想着会遭遇城头猛烈的炮火,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明军的火炮始终沉默,只有零星的箭矢和火铳射击,威力有限。
喀尔喀部的巴特尔台吉和他麾下的阿鲁罕。
此刻正率领本部骑兵在绿营后方压阵,随时准备趁势突击。
见城头火力稀疏,巴特尔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
对身旁跃跃欲试的阿鲁罕道:
“看吧,我就说这些南蛮子没什么能耐!等道路填平,就该让我们的勇士上去收割人头了!”
阿鲁罕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死死盯着城墙,瓮声道:
“台吉,到时候让我第一个冲上去!”
与蒙古将领的躁动不同,正白旗参领阿山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冷静地观察着城头的动静,那过分的“安静”让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问题出在哪里,一时也难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