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也是关乎全局的重任,你敢接否?”
凌夜枭双手接过信,迅速浏览,眼中精光一闪:
“南昌城?”
“不错。”
沈竹影指向墙上悬挂的地图。
“南昌,额楚据守,城防坚固,强攻难免损兵折将,迁延日久。”
“但城内绿营,人心浮动,周向文等人已暗中联络,起义契机已然萌发。”
“你的任务,便是率领一队豹枭营精锐,潜入南昌城。”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严肃:
“此次,你需全力配合周向文,确保起义成功,夺下南昌城!”
“遇事多与周将军商议,不可再独断专行!这是邓帅的亲笔指令,望你慎之又慎!”
凌夜枭将密信郑重收入怀中,再次行礼,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领命!此次定不负邓帅与沈将军重托,必助周将军光复南昌!”
“若有失,提头来见!”
“去吧!”
沈竹影挥了挥手。
“我马上要回武昌见邓帅,我另有任务,你到了南昌城后,自有人接应。一切小心!”
凌夜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拱手退出营帐。
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
一个细雨绵绵的午后。
“大人!紧急军情!”
戈什哈阿穆尔疾步入内,脸色凝重。
“刚截获密信,城西守备王参将…其家仆试图缒城而出!”
“从他身上搜出了送往明军营地的书信!”
额楚眼中寒光暴涨:
“证据确凿?”
“确凿!信中详列了我城西防务…还有…还有周向文副将的印鉴私拓!”
“周向文?!竟然有他?”
额楚拍案而起,这个名字让他脊背发凉。
周向文在绿营中威望卓着,若他也有异心…
“传令!即刻包围王参将府邸,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周向文…暂时不动,但给本帅盯死他!”
这场清洗迅速扩大化。
短短两日,七名中级将领被以“通敌”罪名处决,家产抄没,女眷充入营妓。
白色恐怖笼罩全城,连八旗兵内部也人心惶惶。
周向文麾下一名千总——张嵩。
其新婚妻子因娘家与王参将有远亲,竟也被牵连入狱,当夜不堪受辱,自尽于狱中。
张嵩本人被解除兵权,囚于府内。
翌日清晨,张嵩府邸燃起熊熊大火。
他一身孝服,手持长刀,于烈焰浓烟中手刃两名前来“看守”他的八旗兵,随后自焚而亡。
死前怒吼声传遍半条街:
“额楚老狗!逼反忠良!汉家儿郎,宁死不为奴——”
这悲壮的场面与怒吼,传遍全城每一个绿营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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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周向文那处僻静宅院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周大哥!”络腮胡将领双目赤红,虎目含泪。
“张嵩兄弟…死得惨啊!下一个就是你,就是我!这还能忍吗?!”
瘦高个将领也激动道:
“今日他能因一封真假难辨的密信屠戮七将,明日就能因一个眼色要你我全家的命!”
“周大哥,弟兄们的心…都在滴血!都在等您一句话!”
周向文紧闭双眼,手中紧紧攥着张嵩昨日托人秘密送来的血书—只有四个字:
“时不我待”。
他猛地睁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决绝取代:
“传讯给豹枭营的凌将军,时机已到!明日子时,依计行事!”
-
窗外,南昌城的夜空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雨连续下了一天,冲刷着南昌街巷的血迹。
却洗不去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悲愤。
额楚的镇压变本加厉,镇守八旗的兵马日夜巡街。
遇到任何聚集的人群便不由分说地锁拿。
起义前夜,子时前夕。
周向文全身披挂,手按佩剑,站在营房中。
窗外雨声淅沥,映衬着屋内几十名军官粗重的呼吸。
他们臂缠白布,眼神决绝。
“弟兄们!”
周向文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张嵩兄弟的血,不能白流!王参将满门的冤屈,今日要讨还!”
“不是为了他朱家皇帝,是为了我们做人的尊严,为了妻儿老小能挺直腰杆活着!反了!”
“反了!”
低沉的怒吼在雨夜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
营房内,一张张面孔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坚毅。
他们检查着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