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顺应天时开关迎接王师,不但能保全家族,更是复兴华夏的功臣!
要是执迷不悟,等大军到了,玉石俱焚,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侄儿今天冒死过来,就是不忍心看叔父和咱们董家,给这要倒的朝廷陪葬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有形势分析,又有情感冲击。
董卫国背过身去,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内心波涛汹涌。
他何尝不知清廷内部矛盾重重,这些天为何全国各地的大小民乱风起云涌。
很多都是因为有关,满清在南方地区,原本就因为剃发易服就不得人心。
如今遇上加税,更是雪上加霜。
他何尝不佩服邓名的能力手段?
但要他放下现有的一切荣华富贵和的名节去冒险,谈何容易。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喜怒。
语气却带着一丝试探和佯装的威胁:
你既然已弃暗投明,如今又自投罗网,为何不就此留下,戴罪立功?
我或可向朝廷求情,保你一命。
董大用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叔父心防已松。
他再次叩首:
叔父,侄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糊涂小子了。
我现在效忠的,不单是邓名一个人。
是他代表的那个恢复汉家天下的大义,是军中上下同心、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头!
我在那里,找到了这辈子该做的事,不再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只为混口饭吃。
您要是非要留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侄儿,成全您的忠义之名。
但侄儿相信,叔父是明白人!”
“绝不会做这种让亲人痛心、仇人快意的事,更不会把咱们董家带上绝路。
董卫国死死地盯着他。
房间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少有的疲惫与感慨:
你爹走得早,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要我好生教导,光耀门楣…谁知你今日竟走上这条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董大用离开。
董大用心头一沉,知道今夜难以说动叔父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贴身衣物内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
“叔父,临行前,邓大帅亲笔修书一封,命侄儿务必转交。”
“大帅说,其中利害关系,皆在信里,请叔父…务必亲自看看。”
董卫国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与审视接过信。
他拆开火漆,就着洒下来的阳光,展信阅读。
起初,他眉头紧锁,但随着目光下移,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邓名的笔迹沉稳有力,言辞却如刀锋:
信中,邓名先论民族大义,直言“华夏沉沦,衣冠蒙尘”。”
“痛陈清廷“剃发易服”之暴政,唤起董卫国作为汉家子弟的潜在心结;
接着,他剖析江西现状,一针见血地指出朝廷为支撑战事,横征暴敛。
已致“赣地民怨沸腾,流寇蜂起,非为作乱,实为求生”。
点明董卫国这个江西巡抚如今坐在火山口上,外有强军压境。
内有民心不稳,已是“独木难支”;
最后,他点明军事对立的现实,坦诚己方“兵锋正盛,士气如虹”。
九江势在必得,但同时话锋一转,给出承诺:
“将军若明大义,开关以迎,则江西可免刀兵之祸,百姓得享安宁。
将军亦可为中兴名臣,青史留芳。
若执意抗拒,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岂不痛哉?”
这三管齐下,将道义、现实、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
董卫国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之前虽知局势艰难,但被邓名如此清晰、直白地摆在面前。
尤其是对江西内部危机和自身处境的洞察,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朝廷援军杳无音信,而邓名的实力却在不断壮大…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将信纸缓缓折好,塞入袖中。
对董大用挥了挥手,语气复杂而疲惫:
“你…回去吧。”
董大用观其神色,知事有转机。
但叔父并未明确表态,他也不敢多问。
只得躬身一礼,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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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南城外,西南方向二十里外,大营中军帐内。
邓名正与亲卫军统领陈义武、豹枭营统领沈竹影。
以及各路义军将领齐聚一堂,围着一张铺开的九江周边地图,共商军事部署。
帐中将校云集,气氛既热烈。
经过连日来的整编与扩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