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莫要自误!”
“误事的是你!”
纳图毫不客气地回敬,“滚!”
老茶壶见状,知道今日有纳图在此,是无法再搜查下去了。
他恨恨地瞪了纳图一眼,又扫视了一圈狼藉的房间,最终只能不甘地一挥手:
“我们走!”
看着老茶壶带着缅兵悻悻离去,纳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望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间,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还不死心,抬高声音朝着空荡的屋内和院子喊了几声:
“红芸姑娘?!他们都走了!可以出来了!”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唤,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纳图犹不放心,又在房内仔细转了几圈,却依旧一无所获。
最终,他也只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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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
沐雨芸和赤娥才小心翼翼地从隐秘的机关地道中钻了出来。
两人回到一片狼藉的屋内,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赤娥快步走到大门外,透过门外缝隙仔细观察了片刻,才低声道:
“姑娘,他们确实都走了!另外仙春楼之前的青楼护院也撤了!”
“看来青楼的人也以为您已经逃走了。姑娘,您自由了!”
一般的青楼花魁,如果另有别院居住,也会有青楼的护院名曰保护,实则控制。
红芸自然也不会例外。
沐雨芸点了点头,轻声道:
“今日真是险之又险。没想到,竟是这位纳图公子…竟无意中替我们解了围。”
赤娥点头,冷冽的脸上也有一丝后怕:
“若非他突然出现,以老茶壶那掘地三尺的架势。”
“即便机关隐秘,时间久了,也难保不会被他发现蛛丝马迹。届时我们被困地道,后果不堪设想。”
她们两人都清楚,那地道虽是逃生之路,但若出口被敌人守住,便成了绝地。
“此地不宜久留。”
赤娥果断道。
“老茶壶虽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等不到明天彬卡娅公主派人来接了。”
“嗯。”
沐雨芸颔首,目光扫过这处她辛苦钱买下来的这处别院。
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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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水之畔 江心的孤岛
大明皇帝最后的行宫,实则与囚笼无异。
竹木搭建的茅草屋潮湿阴暗,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淤泥的腥气。
蚊蝇嗡嗡不绝。
仅有的陈设是几张破烂竹榻和歪脚木桌。
比之中原乡野的柴房尚且不如。
大明永历帝——朱由榔蜷缩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中。
身着一件褪色发白、磨损开线的明黄旧袍,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点帝王体面。
年不到四十岁,却已被连年的逃亡与惊惧折磨得形销骨立。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目光时常滞留在虚空中,仿佛魂魄早已离去。
他的双手无力垂落,微微颤抖。
咒水之难如同刻入骨髓的噩梦。
他最信赖的黔国公沐天波为护他夺取缅兵武器,惨死乱刀之下;
总兵魏豹、王升等数十名文武官员与内侍,几乎被一网打尽、血染咒水。
如今身边只剩下几名面黄肌瘦的老弱内侍和一两员低微旧吏。
整个行宫空荡死寂,唯有绝望弥漫。
一名缅甸官员在一队持刀士兵的护卫下闯入,脸上毫无敬意。
通过通译,他高声宣告:
“大明皇帝陛下,我缅甸莽白王念你在此荒岛受苦日久,心中不忍。”
“又因久未相见,甚是想念。加之近来边境不宁,为保万全!”
“特请陛下与太子移驾王宫居住,以示优渥,亦可保平安。”
永历帝闻言浑身一颤,眼中涌起浓重恐惧。
这说辞与咒水难前诱骗群臣何异?
他挣扎着挺直身体,声音发颤:
“多…多谢莽白王美意。然朕于此尚安,不…不欲徒增烦扰。入城之事,切勿再提!”
一位老臣强撑站出来,悲声道:
“咒水之畔血迹未干!尔等屠戮忠臣,如今又欲将陛下与太子骗往何处?”
“若真有好意,何不增派物资、加固护卫?为何偏要陛下入那龙潭虎穴?”
另一小官也颤声附和:
“若真是好意,为何只让陛下与太子二人前去?”
“我等为何不得跟随?分明是想将陛下孤立起来,任尔摆布!”
缅官脸上假笑尽褪,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语气陡然强硬,通译也带上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