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不对!”
她立刻意识到失言,慌忙改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谁幽会了!你休要胡说八道,污人清白!你把话说清楚!”
看着她慌乱否认的样子,彬卡娅优哉悠哉地欣赏着对方的窘迫。
慢条斯理地说:
“说清楚?那晚焰火绚烂,月光也不错,我恰巧路过,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你和那位‘大师’,站得可是挺近啊…说说看,那位让你如此挂念的‘和尚’,究竟是什么人呢?”
阿娜依的脸颊烧得滚烫,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窘。
她急忙辩解,语气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胡说!你…你简直是在乱嚼舌根!”
“那天晚上我只是…只是恰好遇到西拉都大师,向他请教治疗我乳娘疟疾的药方而已!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哦?只是问药方吗?”
彬卡娅拖长了声音,眼神里的戏谑更深了,“妹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顿了顿,看着阿娜依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那你这么着急上火地到处找他做什么?莫非…那药方特别灵验,你还想再讨要一份?”
阿娜依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百口莫辩,又气又急。
她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羞恼了:
“你刚才说的…‘抢人’…难道…难道指的是…西拉都?一个和尚?!”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以至于她说出口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孟族公主,要去抢一个和尚?!这简直匪夷所思!
彬卡娅看着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慢悠悠地反问道:
“哦?看来这位西拉都大师,对你来说,果然很不一般啊?你为何那么着急?”
“你简直不可理喻!”阿娜依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出家人!是修行的大师!你堂堂一个孟族公主,怎能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彬卡娅看着阿娜依又急又气的模样。
她收敛了几分戏谑,语气变得稍微认真:
“不妨与你直说。阿娜依,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别忘了,你父亲苏托敏大人最是厌恶汉人。而那位西拉都‘大师’,是个汉人哦!而且他根本...”
还没等彬卡娅说完。
这话的前一句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泼到阿娜依的心头上!
父亲对汉人的憎恶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她气的急匆匆的打断道:
“住口!我都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不想和你说了!”
阿娜依心绪更乱,不想再面对这个人,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彬卡娅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想告诉她这个‘西拉都’只是假名字,而压根不是和尚。
最后她想想还是算了。
只是觉得这个“妹妹”性子还是急了点,沉不住气。
在她即将踏出禅房时,彬卡娅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
“郡主妹妹,听我一句劝,明天…千万记得哪里都别出门,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就行了。”
阿娜依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明天?为什么?”
她完全不明白彬卡娅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直觉告诉她,这话绝非空穴来风,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玄机。
彬卡娅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反而率先离开了禅房。
只留下阿娜依一人在原地,让她满心疑惑不解。
-
阿娜依并没有立刻回城。
她在寺中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去找了慧明大师。
她总觉得,关于西拉都,慧明大师似乎知道些什么。
“慧明大师,”阿娜依找到慧明,犹豫着开口。
“我还是想再问问关于西拉都大师的事情…您可知他离开后,去了何处?”
慧明大师放下手中的佛经。
看着眼前这位心绪烦乱的郡主,双手合十,长叹了一声:
“阿弥陀佛。郡主殿下,您为何始终执着于追寻西拉都师弟的踪迹呢?”
阿娜依强作镇定:
“大师多心了,我只是想再次答谢他救治我乳娘的恩情。”
慧明大师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缓缓摇头,言语中充满了禅机与暗示:
“郡主,世间诸相,皆为虚幻。或许…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个叫做‘西拉都’的人。”
“或许也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镜花水月,不可执着。女施主,一切,随缘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