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有个贴身侍女一直在那里。
红芸似乎察觉到陈云默的心不在焉,纤纤玉指划过他的胸膛,语气带着一丝幽怨:
“默公子既然来了这温柔乡,岂不知春宵一刻值千金,长夜漫漫,为何却似乎…不愿与奴家亲近呢?”
陈云默心念电转,立刻顺着她的话,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低声道:
“姑娘天仙之姿,在下岂会不愿?只是…只是不习惯行事之时,旁侧有人。”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屏风方向。
红芸闻言,眸光微闪,随即轻笑一声,仿佛明白了什么:
“原来公子是介意这个呀?那是我的贴身侍女,如影跟随,是为护我周全的。”
陈云默闭眼不答。
“罢了罢了,既然公子不喜,让她退下便是。”
她扬声道:
“这里无需伺候了,你先退下吧。”
“是。”
一个低沉顺从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紧接着,一名身着暗色衣裙、低眉顺眼的蒙着黑色半面纱侍女缓步走出。
她始终低着头,对着两人微微欠身,然后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面向二人,一步步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陈云默故作随意的往那个侍女看了一看。
顿时不由得内心一惊。
尽管她掩饰得极好,但陈云默还是从她沉稳的步伐。
收敛的呼吸以及退下时那不经意间扫过地面的锐利眼神中。
判断出这绝非凡俗侍女,身怀武功,而且不弱。
-
房门轻轻合拢,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红芸从他的大腿上坐起身。
在屋内请走了几步。
随后转身再次看向陈云默,眼神妩媚中带着一丝探究,柔声道: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默公子,若有想说的,请但说无妨。”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眼见两人终于分开了,窗外的一直窥探的彬卡娅也松了口气。
陈云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晓,刚才那一切都是试探。
他其实也是因为有那个侍女在,所以不便直接言明。
不清楚那个侍女是敌是友,是否只得信任。
哪怕红芸相信那个侍女。
不过凡是小心谨慎是没错的。
他目前不打算轻易的跟别人显露身份。
除非对方是真正的自己人。
现在既然只剩下两人,他便不再犹豫打算坦诚相见。
他霍然起身,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卸下胡须等伪装。
对着红芸郑重地抱拳行礼。
声音低沉而郑重:
“姑娘,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海涵。在下并非什么行脚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红芸。
“我乃大明川蜀提督邓名邓军门麾下,豹枭营副统领,陈云默!”
他紧紧盯着红芸的反应,一字一顿地问道:
“敢问姑娘…究竟是何人?”
红芸在听到这几个词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猛地呆住了,脸上那副慵懒媚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不敢置信的激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到门前,把门关好。
走到窗前,动作敏捷地把所有窗户都关紧。
侧耳细听片刻,确认门外窗外并无异动。
随着她关紧窗。
在屋外房顶上窥探的彬卡娅不由得暗骂一声:
“把窗户都关了做什么? 难道你们打算!...”
但是内心中的另外一个声音又告诉她,他应该不是那种人啊。
但是她内心确实忍不住越来越急躁起来了。
-
红芸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
背对着窗,面向陈云默。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带着激动:
“陈…陈将军!”
她换上了敬称。
“妾身…终于找到你们了。其实...妾身的真名并非红芸。”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真正的名字承载着太多的血与火:
“家父…乃大明黔国公,征南将军,沐天波!”
“妾身本名——沐雨芸。”
“沐雨芸!”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在陈云默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颤!
黔国公沐天波之女?!
沐王府!那可是与大明皇室休戚与共、镇守云南近三百年的勋贵之首,忠烈满门!
沐天波将军更是护佑圣驾、随永历帝一路流亡至缅甸的肱骨之臣!